于是轻轻摇摇头:“贫僧姓陈,你便叫贫僧三藏便好。”
“那圣僧……可想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这……”
刘备沉吟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
“陈瑶华。”
“贫僧记下了。”
刘备想说:你我同姓,于大唐律法不合也。
但见女王没有再执着于嫁娶,又是西洲之地,便亦未再多言。
“既然圣僧执意要走,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请圣僧再留宿一晚……便尽一日夫妻……我便终生不嫁,亦欢欣也!”
这要是个磊落男子,提出抵足而眠,纵磨牙放屁脚臭梦话,行尽大煞风景之事。
刘备也不会拒绝。
毕竟张飞八戒都是那个样子。
但陈瑶华这个要求,却实令他不能接受。
他不想毁了这个国王。
也不想毁了玄奘。
于是,躬身又行一礼:“贫僧是僧人,早已斩断尘缘,恪守清规,此事万万不可。”
“既如此,只求圣僧今夜暂且留宿。你我相隔六尺,对月静坐,只论朝政佛法,不谈儿女私情,这般总可行了?”
女王一再退让,步步妥协,只求能多与其相伴一夜,留个短暂的回忆。
这让刘备又想起徐庶得知母亲被俘时,他苦苦挽留他多住一宿的心情。
事已至此,刘备再无法拒绝,只好双手合十道:“贫僧答应陛下便是……但必有女官侍卫在场,免有闲话,伤及贫僧,污及陛下!”
“好,我也答应你便是。”
于是,二人在诸多女官和侍卫的护持相伴下,对坐于月下。
这一宿,陈瑶华并没有问什么。
便有相询,也是无关紧要之事。
她只借着皎洁月色静静凝望着面前圣僧。
恨不得将他眉目、唇角、鼻梁、乃至每一根汗毛,都尽数刻入心底。
便有一日,年华老去,记忆衰退。
便是忘掉了所有事,也要清楚记得他的样子。
可到了子夜,却忽有一阵邪风刮来,陈瑶华不禁迷住了双眼。
待那股风过,她再揉清双眼,却见眼前的蒲团上空空如也。
再不见圣僧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