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不是这个意思。先前只忧心圣僧将西域佛法奉为至规,一味盲从;如今倒是再无此顾虑。此番西行取经尽可为之,也好留存典籍,取其精要删其糟粕,藏于中土传世,免得后世僧众再历尽关山,远赴西土求取经文。”
玄奘会心一笑,合上了卷册:“不早了,咱们睡下吧!”
“哎,大师,今徒儿皆眠,备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皇叔请言。”
“平日恐旁人多心,只假说携云长塑像,乃意在警醒诸徒恪守手足情义。如今众人俱已安歇,可否将二弟画像移至榻旁……呃,备思念二弟入骨,愿伴像而卧,盼梦中再与他抵足长谈。”
“善哉善哉……”玄奘呵呵一笑:“贫僧依皇叔便是。”
于是,轻轻打开包裹,将云长像置于榻侧。
而后盖被入眠。
……
刘备入梦许久,本以为只是个美好寄托,不会与云长相见。
可夜半时分,忽然凉风袭来,刘备猛然坐起身,却发现自己又掌控了身体。
“大师,大师……”
不见玄奘回应。
环视四周,亦不见诸徒的影子。
惶惑间,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走入帐来。
刘备激动万分,望着身影,立刻泪流满面:“云长,是云长么?”
“大哥,是我啊!”
竟真是关羽缓慢而诚挚的声音。
月辉入帐,烛灯自燃。
也照亮了那人。
他九尺身躯,绿袍垂髯,凤眼悬珠,赤面含愧,一身清辉宛若故人。
刘备立刻奔下床榻,握住他的双臂,上下不住的打量。
“云长,云长……为兄……”
刘备双目盈泪,张大嘴巴,双唇颤抖许久方才吐出:
“好想你……”
关羽凤眼低垂片刻,抬起头,亦是满目晶莹:“大哥,愚弟也思念大哥啊!”
“你如今……可好??”
“愚弟甚好。”
“你在何处?”
“愚弟游荡尘寰,世间凡供奉之处,皆是我之法身所在……愚弟也乃是那半尺塑像化身而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