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玄奘低诵佛号,缓缓道:“有人欲污其名节,你我便为他涤尽尘垢,这才是度化的本真之意。悟净三问已过,便允他重生吧。”
刘备终是颔首,问道:
“你本名为何?”
“弟子姓沙,本名……卷帘。”
八戒上前哼哧道:“哎,卷帘不是官职,这个俺在天庭就知道。师父问你俗名叫啥啊,总不能俗名也叫卷帘吧!”
“俗名啊……”
恍惚间,悟净想不起来了,关于“卷帘”这个名字,也似乎只是梦中所忆。
那或许是他心念所思,又或许是他前世残存的回忆。
是啊,我姓沙……
可我的本名叫什么??
……
他只隐约记得。
他人高马大,他体态雄阔,他相貌异于常人。
他迈着大步行于山林草径,脚印都比旁人大了两圈。
山林茂密,草径幽深。
而草径两侧的密林间,营帐连绵,无数穿着制式铠甲的中原军人往来奔忙,正忙着安营布寨。
他身在其中,却畅通无阻。
看这气度,他分明是位手握重兵,地位显赫的将军。
可一身装束,怎么看都是个蛮夷的模样。
他没有头盔,头上却斜插着数支华美鲜亮的禽鸟翎羽。
他没穿盔甲,身上却披着鞣制紧实的兽皮大氅,肩背处还缀着兽牙与铜环。
他没带武器,因有两位侍卫替他持兵佩弩,随侍左右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但他知道此行所往。
那正是大军正中,最森严的那一座御帐。
他要去见的,是自己此生最为敬重之人。
御帐两旁甲胄森然,执戈肃立,见他到来,遂撤矛戈。
他掀帐而入,得见那人。
他看不清那人面容,只望见其负手立于军图之前。
他想起来了,这个人好像是自己的君王陛下。
那陛下须发花白,目光坚韧。
他一身金盔金甲,手按佩剑,煊赫威严,周身却翻涌着滔天怒焰与沉郁悲怆。
他知晓,陛下与敌人有着血海深仇,恨不能生食其肉,生啃其骨。
他接下了最艰巨的任务,单膝跪地,宣誓杀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