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百年浊浪污尘骨,休想再做清白人

自此,每隔七日,天庭刑官便携金刚至此,对其施飞剑穿胸之刑。

利刃穿肋,痛彻骨髓,仙骨寸断,神魂如遭凌迟,鲜血顺着黄沙渗入浊流,转瞬便被浪涛卷得无影无踪。

这般万刃穿心之苦,反复循环,无休无止。

但这还没完,更难熬的是蚀骨的饥饿。

这流沙河荒寂无物,无草木可食,无鱼虾可捕,只偶尔有远行人路过渡口。

他本是天庭正将,光明磊落,心存底线。

纵使饥肠辘辘,腹中如火烧绞,也强自忍着,不肯伤生害命。

就这般靠着一口执念,在饥寒与剧痛中,硬生生苦熬了整整七年。

那时的他,已经被折磨得仙容尽毁,瘦骨嶙峋。

可他还偏偏如受诅咒一般死不了,只能备受煎熬的活着。

直至一日,一位西行取经的僧人独自摇橹乘舟途经流沙河。

忽遇狂风骤起、恶浪翻涌,小舟顷刻倾覆,僧人坠入滔滔浊流,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,遥见一具躯体随波浮沉。

卷帘游了过去,看着那具漂在水面的尸身,卷帘心中翻江倒海。

仁心的坚守与求生的本能在胸腔里激烈撕扯,几欲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
他曾是天庭神将,持戒守善,怎肯堕入魔途,沦为噬人妖魔?

可七年流沙河的饥苦磋磨,早已把他熬得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空壳。

求生的兽性,终究碾碎了他最后的底线。

在无尽的挣扎与蚀骨的愧疚中,他失声痛哭,颤抖着将枯手伸向了那具尸体。

他终于破了戒,吃下了这第一个人。

人肉入腹的那一刻,长久灼烧般的空腹剧痛骤然消散,空荡荡的胸腹终于被填满。

更诡异的是,接下来的那一次飞剑穿胸,以往锥心刺骨的痛感,竟也变得迟钝,不再那般难熬。

然而,待到再下一次受刑,那飞剑穿胸而来,剧痛竟如怒涛倒灌,狂烈十倍不止。

往日里锥心刺骨的痛楚,此刻化作神魂被寸寸撕裂的灼裂。

飞剑入体不似穿肉,倒似万千钢针搅碎脏腑,又有业火顺着伤口直烧灵脉。

受刑昏沉之际,耳畔隐约飘来两位天官的私语,断断续续,钻入识海:

“食人血肉虽加罪业,却可麻痹刑痛,然一旦断食,疼痛却要酷烈十倍。想要解脱别无他法,唯得食满十名取经人,罪业弥天,便终得形神俱灭,魂飞魄散。”

他似乎找到了解脱的办法。

几日后,他又吃下了第二个人。

那是个落水的渡郎,本是深谙水性的汉子,可踏入这流沙河,便如陷泥沼,寸步难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