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方乃清净圣地,清规严明,诸佛共鉴,断不会行此卑劣行径。皇叔莫忘,那琉璃塔本是药师佛座前琉璃盏所化,三界之内,谁敢轻损这等至宝?”
“大师此言,未免过于天真了。”
刘备慨然摇头:“无人敢直接动手,不代表不会借老实忠良之手。”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玄奘轻叹一声:
“皇叔看世事,终究太过险恶。此等阴诡算计,皆是我东土娑婆浊世的凶途伎俩,西方清净极乐,绝不会如此。”
这次,刘备竟没有反驳,只叹了一声:“最好不会如此。”
随后,他目光一转,落在黄风大圣身上。
并未反驳其言语,只缓缓开口:
“照此说来,大王本是守塔的瑞兽桑奇,只因误入琉璃塔,终究逃离释门,落草为妖王。”
而此时的黄风怪再无半分妖王的桀骜霸气,眼底尽藏着卸下伪装的释然。
这一刻,他好像又变回了守塔的佛门瑞兽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刘备缓缓颔首,继续说道:“你本想在此隐姓埋名,苟全性命,从此与佛门一刀两断,再无半分瓜葛。却没曾想,阿虎误擒我等,悟空八戒又失手杀了阿虎。你念及旧情,要为阿虎报仇雪恨,才会动了真怒,使出那三昧神风,可是如此?”
桑奇闻言,认真的点点头。
“可你为何不与阿虎直说?让他放了我们?”
桑奇这次沉默良久,没再说话。
刘备却径自替他说了下去:
“贫僧姑且一猜。你平日里想必常对阿虎吐露过心声,言及自己最恨佛门中人,阿虎这才擒了我们,想要献于你。可在你心底深处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
桑奇忽然厉声打断,语气慌乱又强作镇定:“我与佛门早已恩断义绝,再无半点干系。我……我只是不想再惹事端罢了。”
他语气决绝,可眼眶之中,早已泪光隐隐。
刘备观人,细致入微,以心念提醒玄奘:“大师,你看他提及此事,泪已盈眶。足见时至今日,心中仍有向佛之念。”
玄奘望着桑奇,轻叹一声,答道:“一念迷则堕妖雾,一念悟便见菩提。泪从心起,便是佛种未灭,未曾真个断得干净啊!”
这时,桑奇又开口道:“我是何下场,大师不必多虑。我只问一句:我这兄弟阿虎,能否允他留一条生路?”
刘备凛然道:“他有求生之念,有为母报仇之心,这无可厚非。倘只杀元凶或可同情,可终究也残害了许多无辜路人,其罪孽深重,又岂能轻易抹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