扪心自问,他固然存着复原诸佛的善念,却也暗藏了一番算计。
盼能借这场造化,重掌自身躯体的控制权。
结果竟全然如他所料。
凭这斡旋造化之能,他果真夺回了自己的身体。
可心底深处,却无半分欢喜,反倒莫名腾起一缕愧疚和心疼。
“师父,你……”
“为师没事,现在好好的。”
“嘿嘿,那俺老孙可就放心了。话说,您恢复的可真够快的。”
“呃……想是诸佛庇佑罢了。”
玄奘重新掌控了身体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改变了刘备遣散僧众的决定。
毕竟往西天取经一回,遣僧还俗是与传播佛法相悖之事。
“既已遣散的僧众,便由他们去吧;余下的僧众愿意留下,也随其心意。”
“喏,全凭圣僧吩咐。”
“只是你们切记,莫要行恶,须潜心礼佛修持,多积善缘,方能悟得正道,修成正果。”
广谋跪求道:“圣僧,可否教我们一些法门,也好能修缮房舍,造福友邻。”
“这……”
玄奘亦有疲惫之感,淡然摇头:“法门之道,非贫僧所能传授。
实不相瞒,贫僧施展此术,已筋疲力竭,无能再施。
你们若有心,只需守好清规、多行善举,便是在修持自身的法门了。”
这时,一些僧众也随之跪下,恳切道:“我们不敢奢求什么法术神通,只求圣僧能留住三日,在此开坛讲道,弘扬佛法,为我等开示迷津、指点修行。”
“哦?”
玄奘心底蓦地一喜。
原来观音禅院僧众亦存向善之念,若能引他们摒除嗔痴贪念,归向正途,倒也不失为一桩功德。
一念及此,他竟将先前刘备的嘱咐,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于是设台为众僧讲经说法。
观音禅院众僧皆敛容正坐,洗耳恭听。
而金池长老见到这一幕,非但没半分何悔意,反倒妒心更起,痛苦悲怨道:
“哼哼,你说荒唐不荒唐?
说是来西洲取经,结果,反倒让我西洲的和尚,听上你们东土的和尚讲经说法了……
果然啊,果然……
谁有那锦襕袈裟,那些和尚们就愿听谁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