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弗朗茨一起参加了德兰士瓦突击队,我们在一起同英国人打了三年仗,是生死与共的战友。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。他跟我讲过他的家庭,以及所有的事情。事实上,在所有人看来,我和弗朗茨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兄弟。”
“弗朗茨死了吗?是怎么死的?”霍夫曼警长眉头一皱,替老上校问了一句。
“是的,先生。战争结束之后,我们迁徙到莫桑比克边境的一个地方落脚。”亨德里克说,“那是1903年的春天,弗朗茨不幸染上了急性肺炎。那个地方没有医生,没有药。他撑了五天,最后没熬过去。”
“那他的遗体呢?”警长继续问。
“我们把他埋在农场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。”亨德里克说,“玛丽亚和我一起埋的。她哭了一整天,后来就再也没怎么说过话。”
此时,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,老上校却至始至终端坐于书桌后面,他的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眼角的皱纹也比刚才更多,更深。
“你为什么要冒充他?”霍夫曼问。
亨德里克的手指交握在一起,低声解释说:“因为我妹妹,玛丽亚,她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。那孩子叫威廉,是弗朗茨的儿子。两个月前,我们回到欧洲后,她们母子俩暂住在海牙的一家简陋公寓里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上校,继续说。“弗朗茨活着的时候,曾经提到过,如果他回不了德国,他希望有人能替他看一眼他的父亲。我只是想替他做这件事。但当我走进这栋宅子,看到他父亲坐在那里,看着我的眼神……”他顿住了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霍夫曼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所以你决定继续演下去,直到这间书房里只剩下你和上校两个人?”
亨德里克没有否认。“我希望他相信他是真的回来了。哪怕只是多相信几天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霍夫曼警长忽然站起身,把文件袋夹在腋下。他先看了上校一眼,又看了亨德里克一眼,然后转向瓦尔特和甘纳特,命令道:“走吧。我们的问询结束了。按照之前约定的,所有记录都不保留。”
至于接下来的事情,已属于冯·施特滕上校的家务事了,包括查明弗朗茨的死因,以及如何处置理冒充者亨德里克。
甘纳特愣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霍夫曼扫了他一眼,他便闭上了嘴。瓦尔特开始收拾桌上的帆布卷包,系好绳子,放回医生包内。
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,亨德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急促而压抑:“上校先生,请相信我,玛丽亚带着您的孙子,目前就住在海牙的圣彼得街14号。那孩子叫威廉,已经两岁多了。他长得像弗朗茨,尤其是那双眼睛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