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匿名信不一定是来帮她的

写信的人只消挑准两边最疼的地方,高家与林家便会先替他斗起来。

高长海捻着纸角,来回折了两道,才把它压到桌面。

“你凭什么认定写信的是同一个人?”

林听澜把自己的纸条放在桌角,没有伸手去拿他的。

“盐霜的位置一样,右下角都缺一小块。若是两张不同的盐包衬纸,不会连撕口都能对上。”

高长海这才把纸递过来。

两张纸拼在一起,边缘果然严丝合缝。它们原本属于同一张衬纸,写信的人先撕成两半,再分别塞进盐仓和高家货场。

“知道盐仓门缝,也知道我的货场谁值夜。”高长海道,“是白沙湾的人。”

“还知道我们因为什么最容易翻脸。”

高长海怕复检点动秤,林听澜最在意父亲的死。对方没有随便编故事,而是摸准了两边真正的软处。

林满仓主张封住村口,挨家查字迹。

周砚青摇头:“字是刻意写正的。查得越响,写信的人越知道我们查到哪一步。”

王秀娥取来装粗盐的旧袋,将内衬全部拆下。纸色相似,边缘却没有同样盐霜。

“这不是咱们盐仓现在用的袋子。”她说,“纸放久了,盐才会吃进纤维里。至少是去年的旧包。”

去年回收的废盐包,一部分垫油料棚地面,一部分由高家拿去包冰。

范围反而同时指向两边。

林听澜突然明白,这正是写信人想要的结果。

无论她先查高家还是油料棚,另一边都会觉得自己被针对。

“两张纸都封起来。”她说,“复检期间谁也不私下行动。”

高长海看她一眼:“你信我?”

“不信。”

“那还敢把纸给我看?”

“因为查清楚之前,你和我都可能是别人手里的刀。”

高长海用拇指刮了两下桌沿,到嘴边的讥话又咽了回去。

林听澜将两张纸放在一起。纸质相同,边缘都有细白盐霜,字迹却故意一笔一划,难辨习惯。

“纸从哪里来的?”周砚青问。

母亲摸了摸纸面:“不是写信用的纸,是旧盐包里的衬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