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招呼,半夏就找个角落坐下来,仔细观察这些人的吃菜反应。
大多数老板边吃边低声交谈,偶尔还朝她的方向瞄上一眼,记者们吃得也很欢快,各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唯有陈秉仁,越吃脸色越不好,最后重重放下筷子,干脆不吃了。
等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,半夏走到人群中间,朗声问道:“不知各位吃的可好?”
其中记者桌一个穿深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:“我是《国民公报》的记者,菜品不错,请问陈大小姐,可都是用的陈家酱?”
半夏朝那记者的方向点点头。
很快老板桌就有人站起来了,是一个穿着绸缎夹袄,拿着鼻烟壶,戴着玉扳指的老者,半夏并不认识,那人微笑着看向半夏:
“感谢款待,菜品不错,我吃得很好。不过,这味道不太像现在陈家酱的味道,倒有点儿像十年前的水平。”
这话,说的很有水平,既感谢了守拙园的款待,毕竟今日品鉴宴的所有费用是半夏出的,又肯定了菜品,菜品味道好,表示吃得满意。
但同时也提出了质疑,酱的口感,不太像目前陈家能制出的品质。这就是核心又关键的问题了。
前边的感谢和认可都是虚的,这质疑一旦确立,感谢和认可就无从说起,直接推翻了。
这老者是个高手,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问题。
大家都看向半夏,其实很多人心里也是一样的疑问,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。
赵老蔫拽了下半夏衣袖,悄声道:“刚说话这位,是咱大成都餐饮界的泰斗,锦绣饭店的张老板,他的话很有分量,小心应对。”
半夏笑笑,算是感谢赵师傅的提点。
心道,这张老板一看就德高望重,虽说提出质疑,但一旦把他给说服了,其他人就基本不在话下了。
毕竟,大部分人都是从众的。嗯,是得好好想想措辞。
半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张老板的话,有人已经接过了话头,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圆滚滚的穿湘绸的中年男子:
“对啊,对啊,谁不知道陈家的菌种十年前失窃,自那以后,酱的品质越来越差。怎么会出现十年前的味道?”
陈半川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,也立刻跳出来,接住这个话:“作为陈家人,我确定这不是我陈家的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