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穿灰色棉袍的年轻人已经在车旁候着了。
陈半夏出来的时候,感觉他似乎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态度依然是恭敬的,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种,带着一份好奇或者说是诧异,似乎他家少爷能跟人聊这么久,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。
……
刘家书房。
刘绍鸿面前的书桌上还是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。
在书的上面,放着一张字条,是他自己的笔迹:
【十月初七夜,管家刘伯外出,去向成迷。当夜守拙园后院有异。】
十年了,他一直记得曾经偷听到的父亲的话……
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,军阀出身,平生只信奉拳头和银子。对陈家,对所有的酱园,父亲势在必得。
但他没想到,那个女人如此硬气。
他以为,她会像其他女子那样,会哭泣,会示弱,会拿着那份协议犹豫不决,哪怕是装的也好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嘛。示弱,也未必不是一种策略。
结果,这女子从头到尾语气铿锵,言辞锋利,毫不示弱。
“人在,酱在!人在,家在!谁也别想抢走!”振聋发聩,掷地有声。
别说是女子了,即便是男子,甚至是军人,也未必有如此气魄。
他的嘴角抽了抽,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,像是棋逢对手,又像是心怀感佩,有点点欣喜,有点点烦躁,又带着一丝丝隐隐的期待。
他拿起电话,拨出一个号码:“从今天开始,青石桥街那边给我盯紧一些。陈半夏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,都给我记下来。”
陈半夏到汇丰楼的时候,时间还有点儿早,正是中午上客高峰。
赵老蔫正在后厨忙活着,看见她来了,就问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出来办事,离这边近,就顺道过来了。”
“那帮忙上菜吧,这下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