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黄寡妇

说起黄寡妇,在桐湾村也算个有名的人物。

全村就她一个,丈夫早逝、无依无靠、没儿没女,却硬生生守住了自家石头厝,不用改嫁的女人。村里人私下议论她的不少,有人佩服她硬气,也有人暗地里酸她、看不惯她过得自在,背地里说闲话的。

章斯尔和她比较熟,之前也好奇过她这么执拗的缘由,闲暇时就悄悄问了。

黄寡妇人很利落,性子泼辣坦荡,从来不怕别人嚼舌根。那天午后,她坐在院里晒太阳择野菜,语气平淡又通透地跟章斯尔说:有些苦头,受一次就够了,没必要一辈子困在里面反复熬。

这年头的乡下女人,大多活得身不由己。不嫁人,就要被全村人指指点点,连累娘家父母、兄弟姐妹被人非议抬不起头。

可嫁了人,就是一辈子伺候公婆、照料丈夫、拉扯孩子,一年四季忙里忙外,手脚不得歇,到头来未必能落得一句好话、半点真心。

好不容易熬到老,儿子成家、儿媳进门,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委屈终于有人承接,开始变得尖酸刻薄,最终活成了当年最讨厌的的老太婆。

这样熬一辈子,太不值了。

黄寡妇望着自家院子,眼神又淡又倔。一个人过日子多好,无牵无挂,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委屈自己,不用费心迁就一大家子人。想早睡就早睡,想闲逛就闲逛,想怎么活就怎么活。

她不怕村里人的闲言碎语,她想活得潇洒又肆意,她敢直面日子里的风雨,也敢守住自己的本心和尊严。

这份自在,是好多已婚女人求都求不来的。只是这份般通透洒脱、不畏世俗的性子,从来都不是天生的,是她吃尽苦头、跌过绝境,硬生生自己悟出来、拼出来的。

丈夫刚走的那半年,是她这辈子最灰暗难熬的日子,夜夜难眠,日日煎熬。村里的媒人像是闻着风声的苍蝇,接二连三踏上门槛,抢着给她说亲,可介绍的人家,没一个是真心待她的,全是些不堪的货色。

要么家里一大家子穷苦潦倒,全家老小都等着她嫁过去当免费保姆,累死累活操持家务、养家糊口;有的是好吃懒做的光棍懒汉,自己没本事挣钱娶妻,就盼着靠着她的家底和勤快过日子;更过分的是,还有肢体残缺、身有顽疾的,甚至是打死过前妻的暴戾男人,都敢上门来提亲,摆明了看她孤身一人好欺负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外人糟践她也就罢了,最让她寒心的是夫家亲戚的步步紧逼。这群人向来冷漠自私,早就眼红她这座位置好、格局大的石头厝,趁着她丈夫离世、孤苦无依,天天上门吵闹撒泼,说话刻薄、百般刁难,一心想把她赶出去,霸占她的房子。

来她这里闹还不够,还特意跑到她娘家搬弄是非、挑拨离间,搅得两家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