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……可以再延长吗?
段家那边,她已经不能回去了,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。
可是,可是……
温梨想,如果自己在白房子里找到了“幸福”,是不是,也能把“幸福”带给妈咪和叭叭他们?
万一呢?万一只要梨宝再努力一下下——
奶团子攥紧小拳头,用力点头:“梨宝做!”
她摸了摸纪洄的轮椅,银白色比看起来还要冰冷:“洄洄哥哥,去医院看医生叔叔阿姨呀。”
纪洄低声道:“*没用*。”
别说是檀市的顶尖医生,国内外所有权威专家,纪正霖都带他去看过了,无一不是叹着气摇头。
因为症结不在于肌肉或神经,而是心理问题:他好似没有从那场意外中活下来,打心底认为,自己已经跟父母一起死去了。
“医生叔叔阿姨可厉害啦。”温梨以为他害怕,小大人似的安慰,“爷爷的心心难受,医生叔叔阿姨推他进去,然后——咻咻——啪啦——哗啦哗啦——就修好了呢!洄洄哥哥的腿,他们也会修好哒。”
纪洄心中有些烦闷。
一个自己走路都还摇摇摆摆不稳当的小不点,懂什么叫“修好”?
温梨看出他的不耐,但并不灰心:“后爸打梨宝的时候,梨宝躲起来,好黑,好害怕。后来,叭叭来了,带梨宝去看医生姨姨,就不疼了。”
她的眼神十分清澈:“喵喵和梨宝,都想哥哥不痛……”
“*别管我的事*。”纪洄冷冷丢下这句,转动轮椅就要走。
“洄洄哥哥在这里,会等到‘幸福’的。”身后的小奶团声音倏然轻了许多,带着一点努力隐藏的伤心,“梨宝……可能等不到了。”
纪洄刹住。
“什么?”
温梨蹲下来,抱住猫咪。平日里佣人碰一下都会炸毛的猫咪,在她手下温驯得像玩具。
方才还叽叽喳喳像只小鸟儿的奶团子,眸子突然变得很安静。
她抱紧怀中那点温暖,声音很小:“明天,梨宝就要被收走了。”
“不。”少年面沉如水,一字一顿地讲中文,“我会,让你,留下来。”
-
客厅里静悄悄,只有壁炉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纪正霖连衣服都没换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眼中,翻来覆去地看段羡尘昨天发过来的那份资料。
收养申请书、经济证明、健康证明……一应俱全,手续齐全,就差走流程。
温梨这个小姑娘,情况有点复杂,昏迷的生母,身份不明的生父,因虐待儿童已经入狱的继父,正在以买卖人口罪名被起诉的祖父母……
到头来,段家还真成了有资质收养她的那一方。
他叹了口气,扣上电脑,揉了揉太阳穴。
小外甥好不容易同他人有了交集,不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不说话,也不再只是对着猫发呆,甚至听女佣说,主动讲了句中文。
当舅舅的,怎么可能不欣喜若狂。
他曾经想,只要纪洄愿意重新敞开心扉,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。
问题是,这个“灵丹妙药”,毕竟不是自家的。
段氏在檀市的力量,没人比他更清楚。段赫桐那个人的性子,也是够疯。
他要是把小姑娘扣留,还不知暴君一怒,多少池鱼之殃。
虽说才义正辞严拒绝了段家老二,现在若是为了外甥,他也可以拉下这张脸,把事情说清楚后,请段家把小姑娘送过来,陪一陪纪洄。
纪正霖叹了口气,翻出段家的号码。
还是得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