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赫桐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。
恼羞成怒的前提,是被说中了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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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童房。
小温梨正趴在地毯上画画。
她今天特别乖,佣人姨姨让她别乱跑,她就连房门都没出过,还把娃娃放在门口当守卫,以防自己忘记。
奶团子穿着鹅黄色的小睡裙,翘着脚,握着蜡笔,表情认真,一笔一画画着小人。
门被推开,温梨抬头,眼睛瞬间亮起来。
“叭叭!”
她一骨碌爬起来往门口跑,兔兔拖鞋啪嗒响,像一首欢快的迎接曲。
段赫桐弯腰把人接住,奶团子抱住他的脖子,小脸埋进大人的颈窝蹭蹭:“叭叭今天晚晚。”
段赫桐摸摸她的脑袋:“梨宝一直在这儿吗?”
温梨理所当然点点头:“姨姨说,爷爷今天有客人,梨宝不出去。”
段赫桐胸口闷闷的,这小东西,甚至没问为什么不让她见人。
似乎已经默认,自己本就不该出现。
小奶崽眨巴眼睛,补充:“梨宝乖乖,没有乱跑。”
像在证明着什么。
段赫桐轻轻叹了口气:“以后,这个家,你想去哪儿都可以。没有人会拦着你。”
温梨乌黑的眼睛睁圆:“真哒?”
以前在后爸家,梨宝很饿很饿,也不敢去厨房。
在这里,是不是就不会被打了?
“真的。”段赫桐有些诧异,这样一个微小的许诺怎么会让小家伙惊喜成那样。
小温梨顿时开心了,又想起什么:“叭叭看!”
她从男人怀里滑下去,跑回地毯上,举起画纸:“梨宝画了画!”
段赫桐一看,就认出了自己:显然是最高的那个,还戴着副墨镜。
手里拿着根棍子的,应该是老爷子;
打领带的,是段羡尘;
头发五颜六色的,是谢临。
边边上,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。
“是妈咪。”温梨小声介绍。
段赫桐看了一圈,发现缺失了一个最重要的角色:“你在哪里?”
温梨指着角落里的小点点:“梨宝这里。”
段赫桐蹙眉:“怎么这么小?”
奶团子回答得理所当然:“梨宝最后来,不占大地方。”
不知何时,段远舟站在门口,听完了一大一小的全部对话。
老爷子拄着拐杖,沉默地看着那张画。
温梨没发现,还在继续解读自己的创作意图:“叭叭超厉害,叭叭最大。爷爷和小叔叔,也大。梨宝小小的就好。”
她听上去不仅没有委屈,语气还很轻快。
可又掺着小心翼翼。
不小心闯入别人家的孩子,努力把自己缩到存在感最低,生怕占了别人的位置。
段老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心脏难受得好像由生了病。
他手握豪门世家,财阀帝国,名利场浮沉几十年,习惯了衡量与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