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血绳引妖

“备用绳前推十步。还不够,再割血囊。”

周骁盯了他片刻:“准。妖若绕阵,责记你。”

沈砚把半令翻到背面:“记进阵簿。”

周骁眼神微冷,终究让军吏落下时辰和阵号。

责任一旦写明,谁少拨了火油,谁改过血路,战后都不能只用一句罪卒失阵盖过去。

城门尚未开启,沈砚先重编了诱妖队。

许豹原定每隔五步站一人,把人味铺满外壕。沈砚将四十人改成十三组,三人共一面盾、一根退绳。敲锣者先撤,持绳者居中,盾手压后。

人数没少,出关时辰没变,四十个散开的活靶却被绳和盾接在了一起。

第一组罪卒握着退绳,仍不敢动。

“许队正若不准退呢?”

沈砚把绳头塞进他掌心:“妖号响后,锣、血囊和退绳都算阵械。我喊断绳,你便断;我喊弃锣,沿绳回自己的盾。”

“正卒会放箭救我们吗?”

“别等他们。先认清脚下的路。”

那罪卒看了看同组两人,终于松开抱紧血囊的手,改为攥住退绳。

赵瘸子守主扣和断绳刀,只盯风旗;王三守没有火沟的左口;李柴管后排两弩,主牙一死便割绳改单放;阿梨留第三排盾墙后,管火绳、盐布和伤口;陈九站在城梯半腰,以木炭记妖数、风向和箭路。

沈砚带着所有人,从血槽退进弩阵,再退到城门,连走四遍。

第一遍,有人被拒马绊倒。

第二遍,两组退绳缠死。

第三遍,一名盾手慌乱中撞歪低弩。许豹在城梯下破口大骂,那人手一抖,差点把盾扔进箭口。

沈砚扶正弩座,只说一句:“重走。”

“妖到了眼前,你来不及想。现在多错一遍,等会儿便少死一个。”

第四遍,锣手先退,持绳者割线,盾手压最后。队形依旧不齐,却没人再踏进弩口。

军需兵终于送来火油。

封条完整,桶里却只剩八成。冯屠用木棍量过油深,陈九当场记数,又让送油军卒和两名诱妖罪卒一同按印。

沈砚没争。

少掉的油讨不回来,痕却必须留下。

八成火油全部倒进右侧浅沟,只铺到中段。左边无火,摆上两面斜盾、一张低弩和最密的交叉箭线。

右火逼路,左弩截扑。

若主牙提前断,左口缺的那半桶油,便只能由人补上。

阿梨把油布拧成三条火绳,一条引火,两条备用,又拿破陶片围出挡风罩。她指尖的裂口重新渗血,缝针时微微发抖。

“王三那边真顶得住?”

“顶不住。”沈砚检查破刀,“所以低弩先吃第一扑,盾只接剩下那一下。”

“弩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