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风眼妖息

沈砚右掌已被血浸透。他用布条缠住锤柄,继续校正另外两枚反楔。今日若只顾藏拙,封墙一裂,死在最前面的先是他们这些押过名的杂役。

“碎石入线!”左耳亲兵催道。

郭石背筐上前,脸色白得吓人:“沈哥,里面真有妖?”

“你只记自己做过的活。”沈砚压低声音,“右轮缺钉、垫木位置、三更改线。妖息是什么,你不知道,也别替任何人猜。”

郭石明白了。他能作证的是车与封线,不是沈砚脑中的判断。

碎石堆到腰高,洞外传来水桶相撞声。两个后灶妇人送来热汤、湿布和药布,阿梨裹着灰头巾走在最后。

许豹皱眉:“谁准她们进洞?”

“我叫的。”冯屠举起一双冻裂的手,“不用湿布压泥,你拿亲兵的袄来堵?”

许豹没再拦。

阿梨从伤得最重的工兵包起,到了郭石身边,接过他沾满泥的护腕。一卷新药布落进石筐,又被郭石压在筐底的短木标顶起一角。

两人没有说话。

等阿梨收走污布时,那根沾着右轮泥、新旧蜡屑的短标已裹在布卷里。她手指在卷外按了两下,示意东西到手。

右匣入洞的痕迹,终于离开了许豹能随时搜净的地方。

阿梨给沈砚缠掌时,声音轻得只够他听见:“东仓后沟只有一辆缺钉车出去,也只载了一匣。另两匣,是从校尉帐后门补来的。”

三匣不是一批。

左、中两匣只是遮眼,右匣才是从东仓运出的“砚三”弩臂。五日暂编令已经过去一日,沈砚必须在临战队被拆散前,把东仓、右车、三更封洞钉成一条别人改不掉的线。否则队伍一散,阿梨与陈九这些知情者,都会重新落进周骁手里。

“别再进来。”沈砚道。

阿梨打紧药结:“你先活着出来。”

她提起空桶退出右岔。左耳亲兵忽然横刀拦住:“污布留下。”

阿梨没有争,把布卷放到地上,一件件摊开。最上面是工兵换下的血布,冻裂伤口的脓血混着药渣,腥气直冲鼻端。亲兵嫌恶地退开半步,只用刀鞘挑了两下。

短标藏在湿布卷的竹轴里,外面缠的正是沈砚掌上换下的血布。刀鞘从竹轴旁擦过,没有挑开。

“滚。”

阿梨重新卷好污布,手背被刀鞘刮出一道血痕,神色却没变。她提桶退出右岔,桶底经过车辙时故意压偏半寸,圆形水印套住右轮缺钉留下的断口。即便浮泥被踩乱,那处轮痕仍能让在场工兵看出异样。

内线快填平时,石后忽然响起轻叩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