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险差暗派,胸有丘壑

以往戍堡巡查,皆是老兵轮值、多人组队、短时往返,从不会安排小队独自驻守五日之久。

这根本不是常规巡查差事,分明是刻意刁难、变相流放!

亲兵冷冷瞥了周老卒一眼,语气倨傲:“军令如山,岂是你一介老卒能够置喙?校尉大人知人善用,看中莫振山沉稳能干、行事稳妥,方才破格委以重任,你等只需遵令即可,休得聒噪!”
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

看中能干?分明是借机打压,把敢于顶撞自己的刺头,扔去最凶险的死地,任其自生自灭。

若是遇上游骑、死伤折损,便是莫振山履职不力;若是安抚流民出半点差错,便是罪责难逃。五日荒郊驻守,缺衣少食、日夜警戒,稍有不慎便是身死荒野。

哪怕侥幸平安归来,李校尉也能随意罗织罪名,苛责惩处。

典型的无解死差。

亲兵传完军令,不再多言,转身拂袖离去,只留满室沉寂与压抑。

一众士卒个个面色愤懑,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。

“太过分了!这根本是公报私仇!”

“落霞谷那鬼地方,别说驻守五日,一夜都难熬!夜里寒风彻骨,还有游骑窥探,这是逼着振山去送死!”

“白日振山不过据理力争,保住楚烈性命,李校尉心胸竟狭隘到这种地步!”

人人义愤填膺,却又无可奈何。

军法在上,上官下令,底层士卒唯有遵令,无从反抗。

周老卒眉头紧锁,满脸忧色,快步走到莫振山身侧:“振山,这差事凶险至极!要不……你今夜连夜去找校尉赔罪服软?大丈夫能屈能伸,暂且低头熬过这关,总比白白送死要强!”

众人纷纷附和,皆是真心为莫振山担忧。

面对必死般的刁难,服软低头,已是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退路。

莫振山抬手,轻轻制止了众人的议论,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,不见半分慌乱、恼怒与畏惧。

他静静伫立片刻,微风从门缝渗入,拂动他破旧的衣角。
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笃定:“不必。”

“我不去赔罪,也无需服软。”

众人皆是一愣,不解地看向他。

莫振山抬眸,望向西侧连绵的荒山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光,轻声道:“李校尉自以为拿捏住了我,想借险地除我后患,殊不知,这不是死差,是机缘。”

“机缘?”周老卒满脸茫然,“落霞谷凶险绝境,流民混杂、游骑环伺,无援无粮,哪里来的机缘?”

莫振山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屋内所有弟兄,条理清晰,娓娓道来:

“第一,戍堡之内,李校尉一手遮天,处处受限、步步桎梏。我留在营中,终日被其打压猜忌,只能被动隐忍,难有半分作为。落霞谷看似凶险,却远离戍堡监控,无人掣肘,正是我自主行事、练兵立势的绝佳之地。”

“第二,大批流民汇聚落霞谷,这些皆是北境战乱、天灾之下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。乱世之中,人口便是根基,民心便是大势。戍堡上官视流民为累赘隐患,却不知,安抚流民、收拢人心,便是立足乱世的第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