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卡重重。每一处路口、桥头、集镇,都设下了盘查点。蚀日会的教徒拿着画像,挨个比对,甚至动用一些粗糙的“辨气”手段,盘问极其严苛。稍有可疑,轻则搜身殴打,重则当场格杀。
黄晨背着“尸体”,褚晓展牵着李小宝,低着头,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混在逃难的流民队伍里。好几次,险之又险地擦过关卡。有一次,一个蚀日会的小头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拦住了他们,要用那日轮幡在沈砚的“尸体”上扫一扫。黄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汗,却只能强装镇定,嘴里念念有词,说这是自家兄弟,进山采药冻死的,要运回老家安葬。褚晓展适时地递上一小块碎银,又用迷神散的气息微微扰乱对方的感知。那小头目皱了皱眉,日轮幡扫过沈砚时,感受到的确实是一股纯粹的、属于阴寒尸体的死气,加上银子开路,最终不耐烦地挥手放行。
每一次过关,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黄晨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褚晓展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。唯有李小宝,虽然害怕,却死死咬着嘴唇,扮演着那个哭丧着脸、拖着鼻涕的穷孩子,演得天衣无缝。
就这样,靠着幻容丹、迷神散,以及沈砚那逼真的“假死”状态,三人硬是抬着一具“尸体”,在层层关卡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一步步挪出了皇陵的范围,穿过了混乱的灾区,来到了相对安宁些的中原腹地。
这一路,走了整整两天一夜。
直到第三天黄昏,他们躲进了一处荒废的土地庙,确认周围十里内没有追兵的气机,黄晨才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,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仗,浑身脱力。
“妈的……比跟圣主打架还累……”黄晨骂骂咧咧,小心翼翼地将沈砚放下。
褚晓展立刻上前,银针飞出,刺入沈砚几处大穴,输入一股温和的药力,帮助他化解体内的冰封。李小宝也赶紧凑过来,用小手轻轻揉着沈砚冰冷的手臂,想用体温帮他回暖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沈砚那苍白的皮肤上,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紧接着,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响起,他猛地睁开眼!
那双神瞳中,幽蓝与赤金的光芒一闪而逝,随即恢复了深邃。他大口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带着庙宇里的尘土味,却让他感觉无比真实。
“成了……”沈砚声音沙哑,但眼神清明。他感受着体内,虽然虚弱,但那六种力量的循环,因为这两天的“假死”沉淀,反而变得更加凝实、顺畅。残碑合道后的根基,稳住了。
“砚哥!你醒了!”李小宝喜极而泣,扑到他怀里。
黄晨也咧嘴笑了,虽然疲惫,却如释重负:“妈的,可算熬过来了!再背下去,俺这膀子都要断了!”
褚晓展也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细汗:“幻容丹药效快过了,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彻底调养。”
沈砚点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,他身体微微一震。
不是因为伤痛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一种悸动。
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西方。
那是西域的方向。
就在刚才,就在他苏醒的瞬间,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、来自西域的碎片波动,陡然变得清晰、强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