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区别。
沈砚的呼吸,第一次出现了紊乱。那不是地脉的搏动,而是属于“人”的、因为震惊和痛苦而产生的急促喘息。他左臂的暗金木鳞微微张开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,像是某种甲壳类生物在不安时的反应。右臂的青玉石肌则迅速降温,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。
久到李小宝和黄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,紧张地围了上来。
“砚哥……”李小宝声音发颤,想伸手去拉沈砚,却被黄晨一把按住。
“别碰他。”黄晨低声道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砚的背影,“他在……面对自己。”
面对自己。
这或许是沈砚重生以来,最难面对的一件事。
他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——虽然模糊,但那是“人”的样子。有温热的血,有出汗的皮肤,有会流泪的眼睛,有会疼痛的伤口。
而现在……
镜子里这个,是什么?
是山?是木?是石?还是……夜临的又一个容器?
他守的“界”,是这身皮囊下的“人”,还是这身皮囊本身的“怪”?
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沈砚那只按在镜面上的青玉右爪,五指缓缓收拢。
坚硬的玻璃镜面,在他掌心下如同酥脆的饼干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裂纹中心,恰好是他镜中那张怪物的脸。
他没有停下。
收拢的手指,猛地发力!
“哗啦——!”
整面镜子,在他掌心轰然碎裂!玻璃渣四溅,纷纷扬扬落下,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镜中的“怪物”,也随之支离破碎。
沈砚缓缓收回手。掌心被玻璃划破,流出暗金色的、带着木香的血液,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新的暗金木鳞迅速覆盖住创面。
他低头,看着满地的碎玻璃。每一块碎片里,都倒映着他那残缺的、怪物的身影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