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暗流

玉尘安 堂阳侠客 1596 字 8天前
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第七天,蛛母来了。不是一个人,是带着三十个人来的。三十个刺客,穿着灰色的斗篷,戴着灰色的面具,像三十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。他们从北边的山道上走上来,没有骑马,没有点火把,没有出声响。守门的年轻战士正在打盹,被一阵风吹醒,睁开眼睛,看到三十个灰色的影子站在寨门口,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。

“叶迦尘!”他一边跑一边喊,“来了!来了!”

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,站在老槐树下。苏清玉跟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短剑。米里娅姆从马厩里出来,手里握着短刀。夜枭从石屋里出来,手里握着磨刀石。扎姆从井台边站起来,手里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。苏兰从厨房里出来,手里拿着锅铲。阿娜希塔从影的坟前站起来,手里拿着那根青色布条。

三十个灰色的人站在寨门口,像三十棵被种在土里的、不会说话的树。蛛母站在最前面,没有戴面具,没有穿斗篷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头发花白,梳得很整齐,脸上没有皱纹,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。她的手里没有武器,但她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刀,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

“叶迦尘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,“我来了。”

叶迦尘走到寨门口,站在她面前。“来了。”

“影呢?”

“埋了。”

“埋哪儿了?”

“老槐树下。”

蛛母的目光越过他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树很大,枝头挂满了冰凌,影的坟就在树根下,没有墓碑,只有一根青色布条在风中飘动。

“他死的时候,有人陪着吗?”

“有。我。他女儿。他外孙。他外孙女。他的朋友。”

蛛母沉默了很久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。“他没有叫我。”

“他叫了。但你不在。”

蛛母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很多茧,有握刀的茧,有杀人的茧。

“我来,不是来哭他的。我是来拿东西的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无形塔的暗桩名单。”

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本小本子,握在手里。“这个?”

蛛母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给我。”

“不给。”

蛛母的脸色变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不给。”叶迦尘把本子塞回怀里,“这本本子,是影留给我的。不是留给你的。你要名单,可以。但你不能拿走本子。你只能看,不能带走。”

蛛母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在跟我谈条件?”

“不是谈条件。是谈规矩。影的规矩。无形塔的规矩。谁掌握了名单,谁就是无形塔的主人。你拿走名单,你就是主人。但你不能拿走。因为你不是主人。”

蛛母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“你找死。”

“我不找死。我找活路。”叶迦尘的声音很平,“你杀了影,你拿不到名单。你杀了我,你也拿不到名单。因为名单不在我身上。我藏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