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岩再次出剑。这一次,剑身上隐隐带上了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圣火心经修炼到第三层以上才会有的“火纹”。
叶迦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燎原式。不灭七剑中威力最大的一式,据说练到极致可以一剑点燃整片原野。霍岩才二十四岁,已经练到了第四式,确实是天才。
他默默将燎原式的起手、转承、收势全部记在心里。
演武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最后一项是圣火加持仪式——宗主用圣火之火点燃十二堂主的火炬,象征圣火的力量传遍全宗。
这是整个祭典的最高潮,也是最神圣的时刻。
叶迦尘踮起脚尖,想看一眼圣火的真面目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尖叫从火坛中央传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。阿伊莎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,她的裙摆上——有一团火。
不,不是圣火。
是一只被点燃的纸鹤。
纸鹤烧得很快,转眼就化成了灰烬,只在阿伊莎的赤金色裙摆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。但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那只纸鹤飞来的方向,是西侧第三排。
西侧第三排,站着外堂的杂役。
元烬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谁干的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广场都安静了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我问,谁干的?”元烬的目光扫过西侧那片灰扑扑的人群,像一把刀在刮骨头。
叶迦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纸鹤是从西侧飞过去的,但他什么都没看到——他刚才在踮脚看圣火,根本没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。
但别人不会这么想。
西侧第三排,外堂杂役,嫌疑最大的人就是——他。
“是他!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。叶迦尘循声看去,是霍岩身边的一个内堂弟子,他正指着叶迦尘,满脸义愤。
“我刚才看到了,就是他扔的纸鹤!”
叶迦尘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没有”。
但他看到了霍岩嘴角那丝笑意。
一瞬间,他全明白了。
纸鹤不是意外,是一个局。阿伊莎早上提醒他的“霍岩要在祭典上找你麻烦”——这就是那个麻烦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广场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还敢狡辩?”那个内堂弟子跳出来,“我亲眼看到的!你手里拿着纸鹤,往火坛方向一扔,然后马上缩回去了!”
“我没有纸鹤。”叶迦尘说,“你们可以搜。”
“搜!”元烬一挥手。
两个内堂弟子上前,把叶迦尘从头到脚搜了一遍。他身上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纸鹤,没有火折子,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点火的东西。
叶迦尘松了一口气。
“他身上没有,不代表他没扔。”霍岩开口了,声音不紧不慢,“也许他扔完之后把东西藏起来了。也许他有同伙。”
“同伙?”元烬的目光再次扫过西侧的人群。
外堂的杂役们一个个低下了头,没有人敢说话,也没有人敢看叶迦尘。
叶迦尘站在那里,身边空出了一圈。
像瘟疫。
“大长老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阿伊莎从元烬身后走出来,她的裙摆上还留着那个焦黑的洞,但她的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纸鹤是从西侧飞来的不假,但西侧不止他一个人。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大庭广众之下定一个人的罪,不合适。”
元烬看了孙女一眼,目光复杂。
“圣女说得对。”二长老元烈忽然开口了,声如洪钟,“今天是圣火祭,不宜动刑。这件事祭典后再查。”
元烬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散了吧。”
人群开始散去。
叶迦尘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他活下来了。
但只是暂时。
祭典结束后,叶迦尘被带到了内堂的一间偏殿。
元烬坐在上首,霍岩站在他身后,阿伊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脸色不太好看。
元烈也在,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。
“叶迦尘。”元烬的声音很平,“你在圣火宗多久了?”
“七年。”
“七年来,可有亏待你?”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