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梁下,取下那串五百钱的铜串,又从袖中摸出三枚崭新的铜板——那是她昨日用自己的俸银换的。
她将这三枚铜板,郑重地挂在了五百钱的旁边。
一旁是官府的保障金,冰冷,沉重;一旁是读者的心意,微薄,却温热。
“记下。”她对阿福说,“从今日起,《陈九姑娘》的均订,是三。三颗算珠,实务斋受得起。”
阿福眼眶微红,想说什么,却被陈挽星抬手止住。
“你去后院,把那株半死不活的墨兰,移到窗下来。”她吩咐道,“既有人看,便该让它见见光。”
当夜,陈挽星没有像往常一样核对账目,也没有继续写下一章。
她坐在灯下,重新摊开那张写着“均订:三”的简报,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:
“国帑万万,不及民心三颗珠。三珠虽微,可镇山河。”
她想起白日里,那个扫后院的杂役路过实务斋时,曾偷偷往里瞥了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她许久未见的、近乎虔诚的东西。那时她不懂,如今明白了。
那不是在看一位山长,而是在看一个写故事的人。
次日清晨,陈挽星早早坐到了案前。
她没有先拨那把大算盘,而是先拿起那三枚铜板,在掌心握了握,然后轻轻放在了砚台边。
接着,她铺开宣纸,提笔,蘸墨。
这一章,她写陈九姑娘在实务斋最冷清的时候,如何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堂,拨动算盘,一笔一划,教那三颗看不见的算珠,唱出一曲关于坚守的歌。
写到一半,那个管书库的老吏悄悄进来,放下一小包东西,便匆匆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