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,像一把梳子,将原本纠缠不清的世族矛盾,梳理得清晰可见。
那位世家子弟听得呆了,半晌,才躬身一礼:“学生……受教了。”
周延年博士此时已彻底说不出话。他看着陈挽星,眼中不再是愤怒或轻视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敬畏的神情。他知道,这个女子说的,是连许多内阁阁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真相。
这时,萧衍终于从门口走了进来。他没有打扰陈挽星,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谢危和沈清弦也跟了进来,一左一右,守在两侧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“护着”,而是一种立场的宣告。
雅间里的气氛,从最初的对抗,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。第三位学子站起来,问的是一个关于农桑水利的具体问题,陈挽星引经据典,给出了极为务实的解答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当夕阳的余晖染红窗纸时,陈挽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“今日,到此为止吧。”
她站起身,环视众人:“我今日所言,未必全对,但求能启诸位一二。若日后再有惑,可去陈氏书院(她第一次正式提出这个名字)寻我。但记住,我解的,是‘理’,不是‘惑’本身。真正的答案,在你们心中,也在民间疾苦里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,无论之前抱着何种心态,此刻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那两个寒门书生更是红着眼眶,长揖及地。
人群散去,雅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四人。
萧衍看着陈挽星略显疲惫的侧脸,低声道:“星儿,你可知道,你今日此举,等于在太学和翰林院之外,又立了一面旗帜。”
陈挽星揉了揉眉心,有些倦了,却还是笑道:“旗帜?不,我只是开了扇窗。让那些憋得太久的人,透透气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