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温和,却字字如刀:
“倒是柳夫人方才那句‘勾栏瓦舍’,挽星听着心惊。敢问夫人,是说太子殿下求学之地是风月场所?还是说,我陈家的圣人门墙,在你眼中,竟不如那等污浊之地?若真如此,那这‘于礼不合’的,究竟是挽星,还是夫人这张不知轻重的嘴?”
柳夫人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团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想反驳,却发现陈挽星句句引经据典,字字占着“礼”字,她若是再敢多说一句,就是公然藐视礼教,甚至是对太子不敬。
“妾……妾身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她慌乱地起身,想要辩解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呢?”三哥陈骁终于开口了,他没看柳夫人,而是笑着对旁边坐着的户部尚书(柳夫人的公公)道,“李大人,府上的夫人真是……率真。连《礼记》都能曲解,这份‘不拘小节’,下官佩服。”
这哪里是佩服,分明是打脸。户部尚书老脸涨成猪肝色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,连连起身告罪:“是小妇无状,是小妇无状!老臣这就带她回去严加管教!”
萧衍此时才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李大人言重了。不过是一时口误,改了便是。只是日后在这宴席之上,还是少提些‘勾栏瓦舍’的好,免得污了圣听,也寒了诸位爱卿的心。”
他这话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给这件事定了性——不是陈家无理,而是柳夫人“污了圣听”。
谢危冷哼一声,收回搭在刀柄上的手,那动作虽小,却让户部尚书又出了一身冷汗。
沈清弦则适时地递上一杯醒酒汤似的东西给旁边的宫人,示意送去给惊魂未定的柳夫人“压压惊”,语气清淡:“惊悸入心,恐伤脉络。还是少用些言语为好。”
一场暗流汹涌的挑衅,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。
但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陈挽星用“理”驳斥了对方,三哥用“讽刺”补刀,太子用“权”定性,将军用“势”威慑,神医用“医”警告。
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