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凭什么?!凭什么仅仅因为青楼女子,她们就要被踩在泥泞里,被当作可以随意侮辱、肆意轻贱的玩物和货色?
“王员外,” 张秋娘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平静,平静得有些异常,李玉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冰冷,“今日曲江盛宴,往来皆是体面人。请您自重。”
“自重?” 王员外像是被彻底激怒,或者说,是享受着这种践踏他人尊严的快感,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锭约莫五两的雪花银,看也不看,随手就往张秋娘脚下一扔!
银子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,滚了几滚,沾满了尘土和草屑,停在张秋娘绣鞋前。
“拿着!赏你们的!” 王员外居高临下,用施舍乞丐般的口吻,恶毒地笑道,“看清楚自己的身份!贱籍就是贱籍,妓女就是妓女!别以为披了层才女的皮,就能妄想攀什么高枝,进这真正的风雅之地!这锭银子,够你们今晚的酒钱了,捡起来,感恩戴德吧!”
羞辱!赤裸裸的羞辱!
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些,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,刺在春风楼每一个女子的身上。李小鸾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,滴在李玉的小脸上,滚烫。她紧紧抱着儿子,身体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,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“玉儿,我们走……我们回家……” 她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凄楚和绝望。
然而,怀里的李玉,却在此刻,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!
“唔……!银子……!银子……!”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、却异常执拗的音节,小手指着地上那锭肮脏的银子,又指向得意洋洋的王员外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玉儿乖,别闹,我们不要,我们走……” 李小鸾以为孩子是被吓坏了,或是想要那亮闪闪的玩具,连忙低声安抚,想要强行抱他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