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给自己买衣服,六块钱又舍不得了。
陈天佑也不跟她商量,挑了两匹料子。
“一身旗袍,一身短褂长裙。尺寸现在量,做好以后送去张半仙的宅子。”
掌柜听到张宅两个字,态度又客气不少。
现在北平城里稍微有门路的人,都听说过东交民巷附近那位老神仙。
张巧巧把陈天佑拉到一旁,压低嗓门:“买一身就够了。六块大洋能吃多少顿肉?”
“一张护身符卖三百,还不够你买衣服?”
“钱是这么算的吗?画符用的是爷爷的手,买衣服花的可是现大洋。”
陈天佑拉起张巧巧小手:“回头让老爷子加个班,钱不就有了。”
张巧巧把他的手拍开,却没再拦着掌柜量尺寸。
量到腰身时,她偷偷吸了口气。
女伙计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不用收,照平常量才合身。”
陈天佑站在旁边笑。
张巧巧瞪了他一眼:“不许看,出去等着。”
“自己媳妇,哪有不让看的?”
陈天佑被赶出成衣铺,顺手在隔壁买了两包点心。
等张巧巧出来,他又带她去了首饰铺。
金银首饰没买。
不是买不起,而是那些日本女人天天往张宅跑。
张巧巧戴得太阔,容易让人盯上钱的去处。
最后挑了一根银簪,又买了对小耳坠。
花了不到十块大洋。
张巧巧拿着耳坠,对着铺里的铜镜照了几遍,出来后还说买亏了。
随后两人去了饭庄。
烧鸡、肘子、酱牛肉,摆了一桌。
张巧巧先吃了两块肉,又让伙计拿油纸包上一只烧鸡。
“给爷爷留的?”
“他昨晚画了一夜符,早上就吃了两块绿豆糕。老头年纪大了,再这么熬,赚来的钱都得拿去买药。”
她嘴上总喊老东西,真有了好吃的,还是先给爷爷留一份。
“回去以后别让爷爷继续画黄纸符了。咱们先拖两天,只卖桃木牌和玉符。”
“可订单都收钱了。”
“已经收钱的照常给。新来的只接受预订,不许当天拿货。”
陈天佑很清楚,那群日本女人怕的不是价格,是日侨区那个不怕枪的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