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说出了一段预言。

“但是——”声音忽然变得沉重。

唐楠抬起头，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。此刻，自信和戏谑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深沉的重量。

“孩子。”

这个称呼让唐楠愣住了。

“你未来，可以说是一念之差，就会导致这个世界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无法言说的分量。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卷起几缕硝烟，在两人之间盘旋。

唐楠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身后苍凉的战场前，目光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孩子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上某条路的同行者。

“一念之差……”唐楠喃喃重复。

“是。”对方微微点头，“你会面临很多选择。有些看起来很小，小到你可能根本不会在意。但那些选择会像石子投入水面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最终……改变一切。”

他伸出手，轻轻点在唐楠胸口。

“这里。你的心怎么选，世界就会怎么变。”

手收回，嘴角重新浮起那抹熟悉的笑容——但这一次多了几分温和，几分像是兄长对弟弟的嘱托。

“所以，好好想清楚。”

他后退一步，硝烟在身后翻涌。一把黯然失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唐楠面前，斜斜插进焦黑的土地。剑身锈迹斑斑，刃口布满缺口，仿佛经历过无数场惨烈的战斗，早已疲惫不堪。但它依然立在那里，沉默地等待着什么。

“你真正想要的，是什么？”

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从硝烟中传来，轻得像叹息。

唐楠低下头，看着那把剑。然后抬起手，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，心跳平稳而有力。

就在指尖触碰到胸膛的瞬间——

“楠。”
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唐楠猛地回过头。

硝烟散开，阳光倾泻而下。她就站在那里。

千仞雪。

不是那个太子，不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殿下——是她。那个在月下诉说着理想的她，那个站在他身边眼里盛满了光的她，那个他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……

她冲他笑了。那么开心，那么纯粹，像他们第一次并肩看月亮时那样。

唐楠的瞳孔微微颤动。然后他也笑了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终于明白了。什么是一念之差，什么是世界的结局，什么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
他转过身，面向那把黯然失色的长剑。剑身依旧锈迹斑斑，但在他的注视下，仿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“一个不再争斗的世界。”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剑柄，“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开心生活的世界。”

剑身开始发光。光芒从剑柄蔓延到剑尖，锈迹片片剥落，露出下面崭新的、流淌着淡淡银光的刃口。

“所以——”他抬起头，看向硝烟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，“我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
剑柄在他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，照亮了他脸上的笑容——释然的、笃定的、终于找到答案的笑容。

另一个自己看着他，嘴角也浮起一抹微笑。那笑容里有欣慰，有认可，还有一丝……放心。

“那么接下来，就交给你了。”声音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远，“记住了——我就是你。”

身影开始消散，化作点点光芒，融入漫天的硝烟，融入那把焕然一新的长剑，融入唐楠的身体。
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他已经彻底消失。只剩下那把剑在唐楠手中微微震颤，剑身上倒映着他的脸。

唐楠低下头，看着剑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，轻声说：

“你就是我。”

现实中，那股一直外泄的魔力骤然收敛。

卢瓦斯的眉头微微一挑，随即嘴角缓缓上扬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
唐楠站了起来。魔化形态依旧维持着——银白的长发，额头的双角，左臂的角质臂甲，脸上的银色纹路。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狂躁的银光，而是如同溪流般清澈。平静，通透，深不见底。

“逐华。”

他低吟一声，右手向前虚握。光芒在掌心凝聚、拉伸、成形——一柄长剑浮现。剑身修长，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银光，刃口锋锐得仿佛能切开光线。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淡蓝色的宝石，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闪烁。
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

唐楠握紧剑柄，抬起头，看向不远处收剑而立的身影。

“卢爷。”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，“这次，我不会再输了。”

卢瓦斯看着他，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，看着那柄新生的长剑，看着那个终于完成了融合的灵魂。他笑了。不是戏谑，不是考验，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欣慰。

“好。”他将死亡之息横在身前，剑身上白光流转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的觉悟吧。”

剑锋一推。

“白龙吟。”

吼——！！！

纯白的巨龙从剑身中咆哮而出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唐楠！龙吟震天，剑气压顶。

唐楠站在原地，没有躲闪。他只是抬起手中的逐华，轻轻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