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料是石磊特意托人从山里收的老松木,粗的做梁,细的做椽子。
村里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,围在老远的地方看热闹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“这得多少银子啊……”
有人咂舌。
“你看那砖,一车一车的,跟不要钱似的。”
“那木料,少说也得几十两吧?”
“几十两?你怕是没见过好木料。
那一根大梁就得这个数。”
说话的人伸出两根手指,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石磊的母亲秦氏,被李嫣然扶到工地旁边,在一棵老槐树下坐着。
秦氏身子还没好利索,干不了活,石磊也没打算让他娘干活。
他搬了一把椅子铺了软垫,让他娘坐在树荫底下。
顺便看着自家的新房子,一寸一寸地从地里长出来。
秦氏坐在那里,看着满地的砖瓦木料,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工匠。
看着儿子站在工地中间,跟瓦匠比画着什么,眼眶渐渐红了。
秦氏抬手悄悄抹了一把眼角,嘴角却挂着笑。
村里几个老妇人路过,跟她打招呼,秦氏笑着应了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。
工地上最忙的人,是做饭的婶子们。
李嫣然是大家闺秀,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,下厨做饭是真不行。
石兰才十五岁,做三五口人的饭还勉强,要给几十号工匠做饭,她根本撑不下来。
石磊便去请了村里赵婶子、李婶子、刘婶子,三位婶子负责掌勺。
这三个婶子,是当初他们搬到村东头破茅草屋的时候,雪中送炭的人。
石磊不是什么圣人,到时每一个对他展现过善意的人,他都一直记着。
所以这一回盖房子,找做饭的人,他立刻想到这三位婶子。
石磊把三个婶子请来,二话不说先一人塞了一吊钱。
“婶子们,这活儿得累好些天,这些是定钱。
做饭的米面粮油,我都让栓子拉来了,你们只管做,缺什么就跟我媳妇儿说。”
赵婶子把那一吊钱在手里掂了掂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你这孩子!做几顿饭哪用得着这么多钱!快收回去!”
说着就要把钱往回塞。
石磊退后一步,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您们收着,当初那块杂面饼子,比这值钱多了。”
赵婶子愣了一瞬,随即别过脸去,用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三个婶子便在临时搭的灶棚里,忙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