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千名衣食无着的底层流民手持农具、粗木棍、生锈菜刀,面色狰狞互相谩骂推搡。很多人眼底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猩红煞气——那是邪教邪符潜移默化放大心底贪念与暴戾心性的痕迹。
两边领头的流民头目浑身带伤,脖颈、胸口布满棍棒淤青,呼吸粗重,眼底杀意凛然,只差一人率先动手,就会爆发比昨夜更惨烈的大规模流血冲突。
过往负责这片区域的差役遇到这种场面,要么直接上报上级推诿不管,要么直接释放罡气暴力镇压,欺压底层流民草草结案。
但叶枫没有。
他独身走到人群中央,没有拔刀,没有外放一丝武道威压,抬手示意全场安静。简单平稳的声调,透过精准的罡气传音覆盖全场,不刺耳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。
“青川府南城刑防司,城郊巡检叶枫。依照《青川城郊治安管束条例》,现场管控聚众对峙,所有人放下器械,原地待命。”
他没有居高临下训斥流民,而是当众平铺梳理清楚两拨人群的冲突根源:月初粮食物资抢夺旧怨、近期山神庙游方僧人暗中挑拨、昨夜水源纠纷引爆矛盾。条理清晰,句句有迹可循。
随后叶枫依规当庭宣判处置结果,不偏袒任意一方,不压榨底层弱势群体:
“东侧流民群落率先持械寻衅,触犯治安条例第七条,全员无偿修补棚区损毁民居、救治昨夜重伤流民;西侧群落防卫过当致人轻伤,上缴三日分配粗粮用于伤亡抚恤。双方当场签订治安具结书,禁止私下寻仇、禁止聚众持械、禁止煽动邻里矛盾。”
“后续棚区物资分配,由两位流民长者牵头公开登记,我定期上门核查,杜绝私下抢夺争端。”
公允,合规,轻重得当。
这群被邪教放大暴戾心性的底层流民,常年受官吏欺压、士族盘剥,本能抵触强权镇压,却打心底信服秉公办事的官员。加上他们之前亲眼见过叶枫清剿扰民小妖、庇护棚区老弱的所作所为,无人敢当众抗命。
短短一炷香时间,剑拔弩张的群体性流血危机,被叶枫不动声色彻底化解。
随后他就地处置了四名趁动乱偷窃流民仅剩口粮、欺压孤寡老弱的地痞无赖。依规鞭笞惩戒,登记入府衙不良行为台账,不滥用私刑、不刻意苛责;顺路处置两头逃窜下山扰民的一阶妖鼠,无害化处理妖尸,全程有流民代表现场见证,办案流程闭环无瑕疵。
全程下来,叶枫自始至终没有提起山神庙、没有提及邪教教徒、没有泄露昨夜查到的任何关键线索。
打草惊蛇是大忌,放任底层邪徒蛰伏,才能长期锁定据点,等待后续时机成熟一网打尽。
一上午的公务落地,潜移默化之间,叶枫的名声在黑风岭棚户区彻底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