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肘从侧面撞向他的太阳穴,力道来自全身重心的前移和肩膀旋转,但她的左臂无法参与发力,整个冲击力只靠右肩和核心肌肉带动,力度比平时少了三成。
那人被她撞偏了半米,但没有倒。
他转过来,拳头从下往上勾向她的下颌,孙离把下巴收紧,那拳打在她颧骨已经消肿的位置,旧伤新伤叠在一起,痛感像电流一样窜向颅底。
她后退了半步,脚跟碰到沙发底座,没有多余空间了。
她已经退到了客厅角落,两面墙形成的夹角限制住了她的左右移动范围。
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向她聚拢。
不是排队,是同时,从四个方向逼近。
楼梯方向那个被她用空枪砸过的、被她用手肘撞偏的那个、被她打了腿的那个。
还有从厨房方向绕过来的最后一个人。
孙离的背贴着墙壁。
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在手臂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细线,滴落在木地板上,在脚边汇聚成几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的左臂完全抬不起来了,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,感觉到关节深处传来的酸胀和轻微颤抖。
她看着他们靠近。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蹲下。
她抬着头,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过五张被战术装备遮住大半的脸。
呼吸比刚才更深了一些,胸腔每次扩张时左肋的伤口和肩部的贯穿伤互相呼应着,一道钝的、一道锐的,交替传递到神经末梢。
最前面的人冲过来。
他比她高一个头,手臂粗,前臂上缠着护具。
他的攻击方式是用左手试图钳制她受伤的肩部,目的是固定住她,给其他人留出位置。
孙离在他手掌触到左肩之前已经侧身了,身体贴着墙面往右侧滑了半步,借这个侧移的方向让他的抓握落空。
然后她用右膝顶向他的小腹侧面,力道不大,但够快,逼迫他向下弯腰,后脑露出来。
她的右手掌根从上方朝他后脑颈椎连接处压下去,力量不大,但冲击点精准,他的身体向前一倾,面朝下倒向地面,短暂地失去平衡。
第二个从她右侧逼近。
她来不及正面对他,只能用右肩朝他的方向撞过去,用身体的重量去推他的重心。
他比她重,撞的那一下只是让他的步伐偏了,没有让他倒。
但他的右拳已经挥过来了,打在她已受伤的右颧骨侧面,她嘴里再次尝到铁锈味,牙床被震动传导得发麻。
她没有往后倒,她往前的方向没有变。
她在承受那一拳的同时右臂从下方穿上去,用掌心顶住他的下颌,把整个人的重量朝上推。
他被迫后仰,喉咙暴露出来,她的拇指压在了他喉结侧面的软处,用力。
他后退了两步,用手臂扫开她的钳制,但退出的那两步给了她片刻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