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门,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一条缝,云沐芊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,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,脸上贴着一张白色的面膜,只露出眼睛、鼻孔和嘴巴的轮廓。
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指甲涂着新鲜的正红色,看见他的那一瞬间,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,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在这里。
但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然后她的目光从他额角的纱布滑到他苍白的嘴唇,再滑到他羽绒服下面那截露出来的病号服领口,嘴角弯了一下,露出一抹笑意。
"哟。"她说,声音隔着面膜有些发闷,"你还真跑回来了。"
秦栖寒站在门口,额角的纱布底下传来一阵钝钝的痛,太阳穴跳着跳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。他喉咙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云沐芊见他没说话,偏了偏头,示意他进来。"先进来吧,别杵在门口。"
她转身往里面走,走到客厅的沙发前面坐下来,伸手撕掉脸上的面膜,随手叠了叠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,抬起头来看他。
"你吃饭没?"她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普通朋友,"我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,给你煮几个?"
秦栖寒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交界处,穿着那双他还没有来得及换的机场拖鞋,面前是她松弛地窝在沙发里的样子,他站在那里,心如刀绞。
"你..."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"你就不问问我……感觉怎么样吗。"
云沐芊靠在沙发靠背上,歪着头看他,"我问了啊,我问你真回来了啊。你自己不回答。"
"你!"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,眼眶在一瞬间红了,"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,你不在。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,你也不接。"
他爬起来坐飞机飞回来,站在她家门口敲门,开门的时候她贴着面膜,手上还做了新的指甲。
这个女人,真的是完全没有心的。
云沐芊微微耸肩:"那也不能怪我啊。"
秦栖寒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到几乎是气声:
"云沐芊,我他妈喜欢你……你到底知不知道。"
他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潮湿终于汇聚成一滴,顺着眼角滑下来,他没有抬手去擦,云沐芊看不下去了:
"你哭什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