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开席,油烟气、旱烟味、劣质白酒味混杂在一起。

唢呐班子吹得震天响,哀乐硬是吹出了一股子喜庆劲儿。

早上七点,我披麻戴孝,跪在灵前,对着来宾磕头回礼。

八点十分,起灵吉时。

唢呐声吹得凄厉高亢,八个身强力壮的八仙喝了壮行酒,红布缠腰,抬着粗大的龙杠走了进来。

领头的八仙是个黑脸汉子,手里拿着一把沉甸甸的斧头和七颗半尺长的棺材钉。

按照规矩,起灵前必须封棺,寓意盖棺定论。

但,疤脸男带的话,犹在耳边。

爷爷能让他来送这封信,证明此人是友非敌。

所以这棺材决不能封死。

趁着众人准备的间隙,我找到领头的八仙,也就是那个黑脸汉子。

将他拉到一旁空处,我给他塞了两包烟,然后又拆开一包新的,散了一支,帮他点上。

黑脸汉子眯着眼,虽然脸上带着疑惑,但还是任由我帮他把烟点上。

呼出一口烟雾后,他开口道:“小东家这是,有事?”

我也点上一支烟,微笑着开口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希望等会儿老哥您下棺材钉的时候,这最后一根钉子留三分力。”

闻言,黑脸汉子迟疑道:“这,不合规矩啊!钉棺不封死,这是要出大事的啊!”

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里,语气诚恳,“爷爷昨晚给我托了梦,说他生前憋屈,走的时候不想被钉死在里面,想留条缝透透气。我是做孙子的,不能不听老人的遗愿。”

黑脸汉子捏了捏手里的红包,厚度惊人,起码有两三千。

他有些迟疑,随后还是咬咬牙“行,既然东家都发话了,这活儿怎么干我听东家的!”

“谢了,老哥。”见他收下红包,我拍拍他的肩膀,转身离开。

不多时,老端公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“孝子贤孙跪——!封棺大吉——!”

我跪在地上,只见那黑脸汉子钉的最后一根棺材钉,确实留了近四分之一在外,没有钉死。

“起——灵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