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身,换寿衣。
一切做完,已经是半个小时后。
“二叔,搭把手,抬人。”
“哎!”
我托着爷爷的头和背,二叔抬着脚,两人合力将爷爷抬进了那口漆黑的柏木棺材里。
尸体入棺,沉重得像是一块铅。
我细心地替爷爷整理好寿衣的褶皱,将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又重新把那个拨浪鼓塞回了他的手心里——这是他的执念,强行拿走反而不美。
做完这一切,我退后一步,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爷爷。
虽然他的脸色依旧铁青,但至少闭上了眼,不再是那副择人而噬的凶相。
“呼……”
我长出了一口气,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这活儿看着简单,实则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。
因为那是跟死人较劲,也是跟那股看不见的阴邪力量较劲。
“二叔,点长明灯,叫大家进来祭拜吧。”
我一边脱下手套,一边说道,“今晚咱们轮流守夜,我怕……还有变故。”
“哎!”二叔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沉声应了一声后,走向堂屋门口。
随着“吱呀”一声沉重的闷响,灵堂门被二叔拉开。
夹杂着雨丝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灵前的白烛一阵乱晃。
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七大姑八大姨、堂兄弟们,原本正缩在屋檐下躲雨窃窃私语,见门开了,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探。
当他们看到太师椅上空空如也,而棺材里已经躺着人的时候,人群中顿时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躺下了?真躺下了?”
“我的天,刚才不是还坐得直挺挺的吗?二叔公都没法子......”
伴随着一阵议论声,众人鱼贯而入。
我站在棺材旁,对这些议论声听而不闻,礼貌地招呼着每一位上来磕头的亲戚,递香、回礼。
等这一波乱哄哄的祭拜稍微平息了一些,我把二叔拉到了灵堂的角落里。
“二叔,”我压低了声音,“刚才事态紧急我没来得及细问。您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一嘴,说堂哥想帮爷爷换寿衣,结果手刚搭上去就伤了?”
二叔听我提起这茬,脸色一僵,随后说道:“可不是嘛!”
二叔心有余悸地比划着,“当时老爷子刚咽气没多久。刚子想着帮老爷子把寿衣给换了,谁知道手刚碰到老爷子的肩膀,就听见‘刺啦’一声,跟撕布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