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松了

我忍着烟呛,抄起木柄往地上一敲。

咚。

回声乱。

刚才那一枪震了券顶,前室支护还在,但主墓室上头有裂声。

我又敲墙。

这回听见了。

不是一处响。

是两处。

一处在墓门上方,一处在棺床后墙。

砖缝在走。

我冲郑有德喊:“门顶要落!后墙也空!”

长脸冷冷说:“吓唬谁?”

郑有德盯着他:“你点一下试试。响完,你们也埋这。”

长脸手停住。

鲍三爷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件深色棉袄,脸上没什么表情,嘴里那支金边烟还没灭。他看了看郑有德,又看了看我。

“这小子就是你新收的耳朵?”

郑有德没答。

鲍三爷笑了笑:“有点意思。比马二值钱。”

马二正和墩子扭着,听见这话还不忘骂:“你娘才不值钱!”

鲍三爷没理他,只看着我:“小兄弟,跟独臂郑混,早晚给他垫洞。你把东西说出来,我给你十个点,现钱。”

十个点。

十万。

这年头,十万能在我们县城买好几套小房。

我嗓子被烟刮得疼,没说话。

鲍三爷又说:“你穷地方出来的吧?十个点够你改命。”

这话扎得准。

我确实穷,也确实想改命。

可我更知道,拿鲍三的钱,命不一定能过夜。

我咳了两声,指了指马二:“你先把他买了吧,他爱便宜。”

马二怒道:“陆九峰你大爷!”

何豁嘴都被呛笑了一声。

鲍三爷脸上的笑淡了。

郑有德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但我知道,这一关我算没掉链子。

就在这时,墓顶又落下一撮灰。

长脸抬头,脸色变了,手里的雷管没再往前递。

墓顶那条裂,不是直的。

它从门顶往里爬,绕过一块青砖,又分出两道细口,灰从缝里往下落,落在长脸镜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