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柳真月冷笑道:“见过纹龙纹虎纹蛇的,还是头一回见纹太极图的。怎么,西伯利亚的流氓这么有文化啊?你要是不说实话,信不信我卸了你的这条胳膊?”
说着指上加力,疼得那吉力图冷汗直冒,却坚持一口咬定自己和什么人相门没关系。
柳真月松开手,说道:“看来你还有点羞耻心。不瞒你说,我是地相门的传人,而那年轻人是五龙观弟子,大家都不是外人,就把你那点自尊心给收起来吧。”
那吉力图猛的抬头,愕然问道:“两位都是五龙一脉的?”
柳真月坐回到椅子上,冷冷道:“我不说第二遍,起来吧。说说,你这堂堂人相门传人是怎么堕落成这副鬼样子的?今晚要是不说清楚,我就替祖师爷清理门户了!”
庄森转身将房门关上,像尊门神一样把守在那里。
那吉力图缓缓起身,一张漆黑的脸庞上褪去了先前的痞色,满面羞愧道:“回前辈的话,我……我是人相门的传人。除了一身相面的本领,再没有别的长处。前几年在山下开了一间风水店,因为经营不善而赔了个底朝天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原本想要走出这大山,去外面闯闯,没想到父亲因病卧床多年,需要人照顾,我是家中独子,自然留了下来。这斯塔诺夫山脉只有三个村,不到一百户人家,即便往来的那点游客会找我相个面,一年到头才几个钱,还不够吃饭和买药的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?”柳真月目光森冷道。
那吉力图苦叹道:“三分钱难道英雄汉。我那吉力图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,在五斗米之前不得不折腰。只是辱没了祖师爷的名声,令人相门蒙羞,还望前辈责罚。”
柳真月问道:“你前前后后一共骗了多少人?”
那吉力图苦笑道:“不敢欺瞒前辈,小子是从三年前开始干这勾当的。来这里的探险队不多,民间自发组织的更少。我又不敢动有官方背景的,这一来二去的,连一笔买卖都没做成,还搭进去不少房钱。做人做到我这模样也真够失败的。”
柳真月目光直视着他,问道:“真的?”
那吉力图这一回倒没有闪避,而是迎上他的目光,坦然道:“句句属实,绝无虚言。”
柳真月眼神变得柔和了些,说道:“行了,你走吧。从今天起好好做人,明白么?”
那吉力图没想到柳真月肯这么容易就放了他,登时惊喜交加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庄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苦笑道:“您可真是大人有大量,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柳真月道:“当然不是。走,去跟我了解下情况。”说完便来到了底层,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吉力图刚才交代的都是实情。
这那吉力图自从三年前出道后,不仅没做成一笔买卖,还险些被人胖揍一顿,成了当地人茶余饭后的笑话。
柳真月问清楚那吉力图的住址后便回房休息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两人提着礼品来到了那吉力图家里,还没进院门,老远就闻到一股子中药味。
只见一个长相朴实的少妇正在院子里煎中药,边上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在帮忙干家务。不用问,也知道是那吉力图的老婆和儿子了。
那吉力图没想到两人会来,还以为他们不肯放过自己,先让老婆儿子回屋呆着不要出来,然后对着两人就跪了下来。
柳真月上前扶起,低声道:“我只是来看看你爸,有些事情不会乱说,你可以放心。”
那吉力图只得领着他们进门,一家人的表情惊疑不定。
老爷子满头白发,卧床多年,气色却还不错,看得出那吉力图的老婆在平日里付出的辛劳。
柳真月拉着那吉力图来到院中,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,低声道:“卡是入境之后办的,里面是一千万卢布,密码是XXXXXX,够你们一家人撑上一阵了。等用完了,你就打上面的电话号码,我会给你们打钱的。”
那吉力图一惊,连忙将东西塞还给他,说什么也不肯收下。
柳真月笑道:“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,是买那水怪头骨的钱。”
那吉力图道:“那头骨哪用的了这么多钱?您要是喜欢,拿回去就是了。”
柳真月道:“东西我是要拿回去,不过钱你也得收下。我柳真月从来都不亏人买卖,何况你还是自己人。而且,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那吉力图手头的确很需要钱,便不再客气,忙问:“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。”
柳真月将来这里的原因简单说了一下。
那吉力图听完后惊愣半晌,喃喃道:“老人的话是真的,那地底下果然藏着门道。”
柳真月道:“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,需要一位当地的向导。不过,这次行动很危险,我的一个徒弟已经折在里头,你可以考虑不去,不过这头骨我还是会买下的,以后有了困难可以来直接找我。”
那吉力图咬牙道:“柳老爷子,您对我有大恩。这活儿我揽了!”
第二天一早,一行人离开酒店,朝目的地进发了。
按照俞清平传输回来的坐标,那底下世界的入口应该在碧波池的另一边。
那吉力图是人相门弟子,自然熟知天官历法,对大家说这一天正好是黄道吉日,按山里的规矩,出发前最好先祭一下当地山神以及各种自然神灵。
大家在祭拜完后,终于开始正式探险,一想到就要接近那传说中的神秘之地,个个精神抖擞,均掩饰不住脸上的激动。
沿着河岸走了约莫一公里的崎岖山路,一座三层高的石塔跃入眼帘。
那吉力图道:“那是码头,里面有游艇,可以载着我们直达对岸。”
这碧波池南北长约三十公里,东西宽约五十公里,而且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两千米,如果要沿着河岸绕上半圈的话,的确有些吃力。
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大家,如今能省点力气也是好的。
来到码头,那吉力图租了一条游艇,载着队伍朝对岸开去。
湖风扑面,冷峭中带着几分惬意。
庄森站在船尾闲着无聊,便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,想瞧瞧是不是有传说中的碧波池水怪出没。
他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,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逐渐清晰起来。
只见远处的湖面上波浪翻滚,无数鱼类纷纷跃出水面,与那成群结队从天而降的海鸟做着亲密接触,好一派热闹情形。
就在这时,随柳真月同行的职业探险队员秦野跑了过来,指了指船头,说是出事了,让他赶紧过去。此人身材结实匀称,肌肤呈健康的古铜色,长相精明干练,虽然还不到三十岁,却已是名老探险队员了。
庄森和他聊过几句,对他的专业知识十分佩服,见他如此失态,不禁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跟着跑了过去。
来到船头,才发现正前方的湖面起了一层浓雾,并迅速向四周弥漫。
游艇很快便驶入雾中,四周的能见度也变得越来越低。
庄森觉得很奇怪,这船头到船尾也没有多少距离,为什么刚才自己在船尾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呢?
会不会是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从中作怪?
要知道阴灵都喜欢阴冷潮湿之地,而天下间的江河湖泊都是聚阴之所,难保里面不会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探灵符撒向湖中,然后拿出风水罗盘。果然磁针剧烈地摇晃起来,显然这一带有阴邪之气。
一刻钟后,天色突然暗了下来,变得与夜晚一样黑。
虽然还没出现危险,但是大家不敢放松警惕,将船速降至最低,船上所有的探照灯也都打开,照向四面八方。
这艘游艇没有桅杆,庄森便拿起三根六米多长的竹竿绑在一块儿,再将两只手电筒绑在顶端,然后立了起来,权且当作桅灯。
老式船只大都有桅杆和风帆,晚上会有一只灯笼挂在桅杆上,一来作为夜间航行的信号灯使用,二来可以驱邪,令水中的水鬼精怪不敢靠近。
如今来得匆忙,不可能事先准备灯笼,换成手电筒也是一样的。
通常情况下,水鬼精怪都是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”的,但也不排除少部分怨气极重的,会主动伤害过往旅客。
大家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在浓雾中穿梭。
庄森在心中祈祷着这场雾气快点散去,千万不要节外生枝。
秦野虽然不懂道术,但是经常在水域中探险,多少也总结出一套大自然的规律,对柳真月说道:“柳总,这雾一散,恐怕湖面上要起大风浪了!”
柳真月没有接话,而是扭头问站在身旁的那吉力图道:“你是本地人,怎么看?”
那吉力图常年在陆上行骗,很少来这碧波池中,论水文知识远不如这些探险队员,当下摇头苦笑道:“我偶尔来这里钓个鱼啥的,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。”
庄森道:“老爷子,我瞧这浓雾带有很重的邪气,多半藏着水鬼精怪。要不您先带着大家伙去舱里坐坐,我来会会它!”
年纪有四十多岁,在探险队员里资历最老的蒯超听到这话,不以为意地哂笑道:“庄先生啊,这世上哪来的鬼,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要疑神疑鬼的了。”
还没说话,柳真月已替他分辨道:“世间的事并不都是用所谓的科学能够解释的,我相信小庄的判断。”
柳真月是此次行动的老板,蒯超是雇员,他就算心里不满,也不敢当面顶撞老板,只好把接下来的话全都咽了回去。
庄森对这种事早已习惯,当下也懒得去计较,请柳真月领着大伙先退回舱中,自己则在甲板上严阵以待。
这雾颇为诡异,有数十米高,像暴风雨前的乌云般压在湖面上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湖面上蓦地窜起一股水气,然后化作五缕黑烟直插云霄,那模样就像一只黑色的鬼手。
那鬼手在半空中一吞一吐,正好遮蔽了太阳,十分恐怖。
庄森知道那邪气就隐藏在鬼手中,转而抄起五张水雷符,揉成一团,远远地掷了过去。
雷符毕竟是用纸做的,离开船头没多久便掉入河中。
然而,就在那鬼手发出一阵“桀桀桀”的阴冷嘲笑声时,平静的湖面上骤然涌起一道白光,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,将那鬼手击得粉碎。
阴笑声化作了**,那水鬼显然被水雷之气所伤。
不过,当雷气散去后,破碎的鬼手很快便又凝聚成形,并瞬间扩大数倍,朝船头铺天盖地压将下来。
躲在舱中的探险队员们走南闯北多年,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,登时忍不住掩面大呼起来。
鬼手降临,瞬间吞没船头。
庄森不慌不忙地执起八卦镜,咬破左手中指,在镜面上画了一道符,然后拿出手电筒照在镜面上。
一道白光从八卦镜上折射而出,将握拢的鬼手刺破一个缺口。
耳边又传来鬼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