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,渺渺跪得端端正正,背挺得笔直。
“陛下。亡魂在井里哭了二十年,总该有人替她说句话。”
赵衡没有应声,他重新翻开李才人案的卷宗,目光落在卷尾那枚朱红小印上。
那正是太后的私印。
他记得这枚方印,是当年太后过寿时,他亲自命人用和田玉琢了送去,印文“慈安长乐”四个小篆就是他亲自提的笔。
旁边那些证人的供词有多处字眼被涂了又改,改了又涂,涂改处还盖着同样的印。
二十年前的案子了,如今翻出来看,到处都是破绽。
赵衡喉咙发干,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盏,终于看向渺渺:“你可知道,这个案子查下去会牵扯到多少人?”
渺渺抬起脸,那双眼睛又黑又亮:“陛下问的是多少人,还是某个人?”
赵衡眉头一皱,殿内伺候的宫人们早就被他屏退了,此刻大殿里只有他们二人,外加守在门外的沈晏。
赵衡伸手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狼毫,在一张空白的绢帛上落笔。
准姜家幼女渺渺查办二十年前的宫闱悬案,所有人需全力配合。
这道手谕通篇不提具体的案子,更没有提太后,只是用了“酌情办理“四个字收尾。
他写完了,又从头看了一遍,最终盖上了随身私印,递给渺渺:“朕给你这道手谕,你可以查。但,动静不能闹得太大。”
渺渺双手举过头顶接过来,恭恭敬敬磕了个头:“谢陛下。”
她起身的时候,目光恰好扫过殿门口,殿外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正猫着腰往外跑,一溜烟就不见了。
渺渺认得那袍角上的纹样。
深青色,绣着暗纹的海棠花,那是太后的永寿宫里的人才会穿的。
她没吭声,只是把绢帛仔细叠好,收进了袖袋里。
赵衡也看见了,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,只是挥了挥手道:“去吧,沈晏在外面等着你。”
渺渺退到殿门口,转身走出去,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