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凶人,换在过去和平的日子里,十年难得一见。

“项籍,走吧。”小晴说。

项籍站起来,手铐链条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两人押着他走出审讯室,穿过走廊,拐进一扇铁门。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,两侧是焊着铁栅栏的房间。

胖警察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,翻找了一会儿,捏住其中一把,插进锁孔。

他拉开门,侧身让出通道。

小晴从门边小间里拎来一套灰色褥子,搁在空床位上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胖警察给项籍换上一套橙黄色的囚服。

项籍戴着手铐,跨进房间。

房间里,七个人。

齐刷刷转过头来。

他们的目光落在项籍身上。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这么个瘦竹竿,也配戴手铐?

项籍没理会那些目光,走到最里面那张空着的床位上。

床是铁架子焊的,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泡沫垫。

他把褥子展平,被子叠好码在床头,随即躺倒,合上眼皮。

自迷雾降临,死亡的压迫感如影随形,他已经太久没正经睡过一觉了。

房间里沉默了一阵。

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率先打破了安静。

他三十五六岁,剃着板寸,头皮上纹着一只张嘴的虎头。

他蹲在自己铺位上,盯了项籍半晌,终于憋不住了:“喂,兄弟。”

项籍没有睁眼。

纹身汉子继续问:“你犯什么事进来的?”

看守所的老规矩。新人进来,老人照例要盘一盘底细。

搁以前,好歹还有放风那十几分钟能透口气,活动活动筋骨。

到了晚上,一群人挤在电视机前面,哪怕是看个新闻,好歹也是个响动。

现在停电好些天了。

放风?电视?想都别想。

纹身汉子闲得发慌,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新乐子,哪肯这么轻易放过。

项籍嘴唇动了动。

“打人进来的。”

纹身汉子等了几秒,没等到下文。

就这?

打个架能被戴着手铐押进来?

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。

新人进来,怎么也得给老人几分面子,多说几句。

这倒好,几个字就打发了。

纹身汉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冲他使了个眼色,摇了摇头。

纹身汉子把话咽了回去,闷闷地坐回自己床上。

他盯着项籍看了几秒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爽,但到底没有发作。

屋子重归安静。

“呼~”

项籍的呼吸渐渐平缓,沉沉坠入睡眠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