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退回寿春的朱元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跨进议事厅,将身上的披风猛地一甩,披风带着一股寒气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落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厅内的文武官员,包括徐达、蓝玉、傅友德、李善长等人,皆垂首肃立,大气不敢出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朱元璋终于爆发了,他指着帐外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“朕养你们何用?陶天!陶天他连对方一锤都接不住!一锤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重重地戳在案几上,上好的紫檀木案几竟被他戳出一个浅浅的指印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李善长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,“那李玄霸天生神力,实乃千古难遇之猛将,非陶将军无能。
陶将军能硬撼刑天盾击,已是不世之功,奈何……”
“奈何什么?”朱元璋打断他,眼中血丝密布,“奈何我大明无人了吗?伍玄呢?他为何不战而退?”
伍玄此刻也在帐内,闻言脸色一白,出列跪倒:“末将死罪!那李玄霸凶戾异常,陶将军已败,末将若孤身恋战,恐难全身而退,反折损陛下一员大将,故……”
“故你就逃回来了?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“徐达,你说,伍玄该当何罪?”
徐达心中一凛,出列奏道:“陛下,伍将军之举,虽有避战之嫌,然亦是审时度势,为保全实力。
战场之上,瞬息万变,非一人之过。
当务之急,是如何应对汉军明日的攻城。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徐达的话如同一盆冷水,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。
他知道徐达所言非虚,此刻追究责任毫无意义。
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死死盯着寿春城的位置,手指在城墙上划过。
“寿春,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,本是固若金汤。”朱元璋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但今日一战,李玄霸之勇,已在我军将士心中投下阴影。士气,是当前最大的问题。”
蓝玉性情最是刚烈,此刻忍不住道:“陛下!末将愿领兵出战,定要那李玄霸血债血偿!”
“不可!”李善长连忙阻止,“蓝将军勇则勇矣,然那李玄霸非力敌可胜。
其双锤重逾千斤,力能扛鼎,硬碰硬,我军无人能及。当以智取。”
“智取?如何智取?”朱元璋看向李善长,眼中带着一丝期盼。
李善长沉吟片刻,道:“李玄霸虽勇,然观其言行,似乎颇为听从其主刘御之命,且性情略显憨直。
若能设计离间,或可使其不为刘御所用。但此乃长远之计,难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燃眉之急,便是明日的攻城。”傅友德接口道,“汉军新胜,士气正旺,明日必然倾力攻城。
我军当依托坚城,严密布防,消耗其锐气。李玄霸虽勇,却也难以独自攻破寿春雄城。”
徐达点头附和:“傅将军所言极是。当令士兵加固城防,多备滚石檑木、强弓硬弩。
尤其要防备汉军的攻城器械。另外,需安抚军心,晓谕将士,李玄霸虽勇,不过一人之勇,我大明将士众志成城,寿春坚不可摧!”
朱元璋的目光在众将脸上扫过,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坚毅与不甘。他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!便依你们所言。
徐达,你统筹全局,负责城防调度。
蓝玉,你率精锐守城,务必守住正面城墙。
傅友德,你负责侧翼防御,防止汉军偷袭。
伍玄,”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伍玄,“朕暂且记下你的过失,命你戴罪立功,负责城内治安与粮草转运,若有差池,定斩不饶!”
“末将领命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善长先生,”朱元璋转向李善长,“离间之计,也需尽快着手。
刘御麾下,除了李玄霸、刑天,尚有张良、陈平、郭嘉等谋士,皆非易与之辈。
我们需多管齐下,方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李善长躬身道,“臣已有些头绪,容臣细细谋划。”
朱元璋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,只留下李善长一人。帐内只剩下两人,气氛显得有些凝重。
“先生,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了许多,带着一丝疲惫,“你说,这天下,朕还能拿得回来吗?”这位从微末中崛起,历经无数风浪的枭雄,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茫然。
李玄霸那霸道无匹的一锤,不仅砸碎了陶天的信心,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李善长看着朱元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沉吟良久,才缓缓说道:“陛下,天下未定,胜负未分。
汉高祖刘邦,屡败于项羽,然最终垓下一战而定天下。
刘御虽有李玄霸之勇,张良、陈平之智,然其根基尚浅,民心未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