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知意攥紧了他的袍角,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,声音里带着一个公主最后的尊严和一个女儿最深的绝望:“诸葛修——我求你。皇位给你,什么都给你,你放我父皇出宫养病,让我陪着他过完最后的日子。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,我求你。”
“不是自己争来的东西,没意思。”诸葛修低头看着她,语气凉薄而漫不经心。
他抬手拂开她攥着自己袍角的手,转向龙榻上那个垂死的帝王,目光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毒与快意,“怎么,你这老东西当年不是瞧不起我吗?”
他想起自己初到大燕的那段日子——从乱葬岗的棺材里爬出来,身无分文,沿街乞讨,饿晕在路边差点被野狗分食。
若不是他在奄奄一息时抓住了长公主的裙角,若不是他费尽心思讨她欢心,他早就烂死在大燕的某个角落里了。
他拼了命爬到她的身边,当了驸马,以为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。
可这个老东西,从始至终都瞧不起他。
御书房上,宫宴席上,甚至在他的婚典上——那目光里的轻蔑和不屑,他每一个眼神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要证明给这个老东西看,也要证明给裴天擎看——他们越瞧不起他,他就要爬得越高。
“朕当年确实应该瞧不起你。”燕玄清躺在榻上,呼吸急促而艰难,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,声音虚弱却不减帝王最后的傲骨,“朕只后悔当年没有杀了你,替芝芝除了你这个祸害。”
诸葛修不怒反笑,笑得肆意而张扬,上前一步将燕知意从地上扯起来,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到门口,往外一推:“来人,带王妃回府。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。”
“父皇!父皇!”燕知意被侍卫架着往外拖,拼命回头,只看见父皇挣扎着想要起身,又被病痛狠狠按回榻上。
诸葛修站在龙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连呼吸都费劲的皇帝,像是欣赏一件终于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猎物。“我说了,会让你看着我怎么一步步统一天下,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,“我带来一个人——大乾首辅姜清屿。他会帮我统一三国。”
燕玄清猛地瞪大了眼睛,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,染红了明黄色的被褥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诸葛修满意地直起身,朝殿外扬声道:“传太医!好好给陛下诊治——治不好,提头来见;治死了,本王摘了你们的脑袋。让他活着,活得好好的,亲眼看着本王登基。”
他说完大笑,笑得张扬而不可一世,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比夜风还冷。
上了马车,笑意还没从诸葛修嘴角褪去,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甩在了他脸上。
燕知意浑身发抖,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更多的却是恨。
诸葛修偏过头,摸了摸被她打过的脸颊,没有怒,只是笑了笑:“芝芝,这一巴掌,是本王欠你的。但你记住——没有下次。”
燕知意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她转过头去,眼泪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