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少年执拗的模样,江朔宁心力交瘁,双手撑着冰凉地面缓缓站起身:
“立刻滚回你的藏书阁去,我现在不想见你。”
她转身正要迈步离开,周政胤瞬间慌了神,一跃而起从背后牢牢环住她,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侧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
“姑姑,我知错了,你别赶我走。对我而言,全世界就只剩姑姑一人了。
方才我是真怕他对你心怀歹念,谁都不能靠近你,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姑姑。”
江朔宁疲惫地合上双眼,语气冷了几分:“松手!规矩呢?”
(下)
暮色渐沉,昭阳殿内烛火摇曳。
周颜捧着不同的药膏,手忙脚乱地轮番比对,小心翼翼凑到江朔宁脸边,打算为她敷上消肿药。
一旁侍立的宫女小檀看得心急,轻声不住开口提醒:
“公主,药膏拿混了,那瓶是治磕碰淤青的,不适合脸上破皮的伤处。”
周颜闻言脸颊微微一红,局促地望向江朔宁,小声致歉:“朔宁,我不是有意弄错的。”
江朔宁浅浅一笑,从灯挂椅上起身,缓步走到公主身前,微微屈膝行礼:
“多谢公主今日挺身而出为奴婢求情,更是感念公主愿意收留奴婢。”
周颜慌忙将手中药罐搁在桌案上,立刻伸手攥住她的手,眉眼满是真切的欢喜与激动:
“该道谢的人是我呀,多亏你来陪着我。朔宁,你不知道,我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高兴过。
自打移居昭阳殿,平日里就只有我和小檀二人相伴,整座宫殿冷冷清清,我时常觉得孤单惶恐。
要不是小檀瞧见九曲桥处,蓉妃娘娘当众责罚宫女一事。我心里着急,生怕受罚的是你,便匆匆赶过去,终究还是晚了一步,眼睁睁看着你挨了耳光,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”
江朔宁望着她澄澈透亮,不带半点伪装的眼眸,心中百感交集,一阵阵心虚翻涌上来。
从一开始主动靠近周颜,都是她步步刻意筹谋。
今日借着这场风波投奔昭阳殿,原本就是她定下的计划。
她心底最终的谋划,是利用她的身世,替含冤的宓妃平反,帮周政胤重新拿回九皇子的身份。
就像枚选侍说的那句话:周颜的身世一旦曝出,必死无疑。
可如今面对着这份毫无保留的真挚善意,她甚至不敢坦然与之相对,下意识悄悄挣开了被握住的手。
周颜只当她满心委屈难过,又主动牵住她的手,语气满是疼惜:
“朔宁,不要再伤心了。蓉妃那边容不下你,我这里永远收留你。脸上的伤养上十几天便能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