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……知道错了……”
孙奉仪痛得浑身发抖,几乎瘫软在地,再没有方才的硬气。
“你也不是真心悔过,只是害怕杖责罢了。”萧贵妃挥了挥手:“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。”
荷花同莲花上前,搀扶孙奉仪往外走。
身后,传来萧贵妃的声音。
“望云,可以摆膳了。”
孙奉仪闻言身子一僵,心底泛起阵阵屈辱与怨毒。
萧贵妃将她打成这样,居然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,继续摆生辰宴。
她拼尽全力,回头看了一眼。
正看到身姿挺直的岑令仪,含笑与萧贵妃说着话。
贱人!
岑令仪一定早算计好了,今日进宫来,要在萧贵妃面前揭露此事,好借萧贵妃的手惩戒于她。
这贱蹄子好深的城府!
孙奉仪思及此处,胸口气血翻涌,气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奉仪,咱们快些回去请大夫吧,这样下去您身子支撑不住的……”
兰花到底心虚,小声提醒她。
“啪……”
孙奉仪甩了她一巴掌,声音不大,也没什么力道,自己倒疼得几乎站不住。
“奉仪……”
兰花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,泪眼汪汪的看她。
“你改口倒是快。”
孙奉仪咬牙切齿。
她好不容易才成了殿下的良媛,该死的萧贵妃,一句话便将她贬为奉仪,和她平时最瞧不起的李奉仪平起平坐!
殿内,萧贵妃看向夏青和道:“太子妃,淮皎的偏殿失了掌事嬷嬷,不必再选,让小六做掌事的,再选几个人去给她用,往后见她都称‘姑姑’。”
她先前不知,小六在东宫地位低到这种地步,连一个掌事嬷嬷都能时常刁难她。
他们都叫小六“岑奶娘”也太难听,她干脆做主,给岑令仪升了掌事姑姑。
“是,妾之前也一直有意如此。”
夏青和含笑应了。
萧贵妃却不是那么好敷衍的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看着她问:“那你为何不早做主?”
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。
成日里端着拿着,藏着掖着,做人一点也不坦诚。
“妾不敢胡乱做主。”
夏青和看了一眼宴承徽。
“怎么,本宫做这个主,太子不让?”
萧贵妃扭头看宴承徽,眼里有了几分恼意。
他怎么就这么记仇?
看着小六吃苦受罪,他也狠得下心。
“儿臣全凭母妃做主。”
宴承徽垂了眸子,语气淡淡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萧贵妃吩咐:“望月,在本宫身边摆一个小桌子,给小六坐。”
她就要给足小六体面,看谁还敢轻视她。
“贵妃娘娘,可否先让人打些热水来,我给小殿下沐浴。”
岑令仪看着怀里的小家伙。
那药粉还在他身上粘着呢,得赶紧替他洗去。
“打热水来。”
萧贵妃抬手吩咐。
宴淮皎沐浴过后,吃了奶水,便睡了过去。
岑令仪心中畅快,又有萧贵妃护着,宴淮皎睡着了,安置在内殿的床上,她一顿晚膳倒是用得舒心。
望云从外头进来,在萧贵妃耳边禀报几句。
萧贵妃点点头,朝岑令仪勾手。
岑令仪起身走过去。
萧贵妃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太和公主来了,在外头等你,你去见一见她,不必急着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岑令仪屈膝朝她一礼,提着裙摆去了。
宴承徽抬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眉心微微拧起。
岑令仪快步出了凝和宫。
太和公主果然等在门口:“小六,快来。”
瞧见岑令仪,她欢快地朝她招手。
“公主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岑令仪走过去,含笑问她。
“叫什么公主啊,叫真真。”太和公主拉住她的手,带着她往前走:“我知道今天萧贵妃生辰你要进宫来,特意和宋明驰说好,他有话要和你说呢。”
“他在哪里?”
岑令仪闻言,不由四下里瞧了瞧。
她有些期待。
宋明驰在帮她查父亲的事情,或许有什么新进展了?
“傻瓜,这里是后宫,他怎么可能进得来啊?”太和公主笑起来:“在御花园的亭子里,我还准备了酒菜呢,我们一起吃一吃。”
“我刚在凝和宫吃过了。”
岑令仪笑言。
“少吃一点,陪我们。诶,我听说孙良媛被贵妃娘娘责罚了?怎么回事?”
太和公主拉着她快步往前走,想起此事,好奇地问她。
“她已经不是良媛了,而是奉仪。”
岑令仪说起此事,心情大好。
“怎么回事?快说给我听。”
太和公主拽着她袖子问。
岑令仪便将事情从孙奉仪让表哥埋伏她开始说起,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。
“孙佩环从来都是那样,坏都坏不明白,活该。”
太和公主嘻笑。
两人走出后宫,进了御花园。
“在那呢。”太和公主伸手指着前头,喊了一声:“宋明驰。”
宋明驰应了一声,起身迎上来。
岑令仪远远便看到宋明驰意气风发的身姿。
“景骁。”
她同他打招呼。
“令仪,来坐。”
宋明驰迎到她,回身与她并肩进了凉亭。
三人在石桌边落座,桌上已然摆了几碟小菜,一壶上好的佳酿。
“来,满上,先庆贺一下小六给自己报了仇。”
太和公主提起酒壶,就给岑令仪斟酒。
“我要喂小殿下,不能饮烈酒。”
岑令仪连忙推辞。
“这是果酒,不碍事的。”
太和公主硬拉开她的手,给她倒了一盅酒。
“报什么仇?”
宋明驰好奇地问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
岑令仪有点不好意思说。
“我来说。”
太和公主嘴快,将才从岑令仪口中听说的事,又全数转述给宋明驰听。
宋明驰听罢后道:“孙家人一贯如此嚣张跋扈,《战国策》中有句话,叫做‘恃宠者,宠衰则去;恃功者,功高则危’,且看以后吧。”
同样是武将世家,他们家对孙家还是了解的。
他父亲从小教导他,决不可居功自傲,那是自掘坟墓。
岑令仪笑了笑,不曾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