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被晚风稳稳地送到了李默耳边:“爹爹,造大船是为了去很远的地方吗?”

“嗯。”李默的声音同样被晚风送回来,不紧不慢的。

“有多远?”

“比幽州还远。”

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比靺鞨人的老家还远?”

“比靺鞨人的老家还远。”

福宝沉默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消化这个距离。

然后她又开口了:“那等船造好了,福宝能坐吗?”

“等船造好了再说。”

福宝没有再追问。

她催了催小马驹,加快了步伐,让马蹄踩在水泥路面上的笃笃声变得密集了一些。

暮色从四面的田野合拢过来,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大一小并排投在灰白色的路面上,像是在慢慢丈量什么。

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
李默隔几天就去一趟长安的船厂,看样船的进度,调整图纸上的细节。

工匠们在他的点拨下做了三次调整,船底弧度改平了两回,加强筋的位置移动了三次,龙骨加厚了二寸,肋板间距缩短了半尺,又缩短了半尺,直到整条船的弧度、重心和拼接都达到了李默画的那几条线条的标准。

福宝有时候跟着去,有时候不去。

她喜欢看那些工匠们趴在船底下敲敲打打的样子,但她更喜欢蹲在河边看小船在水面划出的波纹。

有一次她蹲在河边,看着一条试航的小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尾迹,突然转头问旁边的李默:“爹爹,大船造好了,是不是就能去很远的地方换东西回来?”

“嗯,换有用的东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