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陈牧的出现

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2620 字 19小时前

他就那样站在院门口,安静地看着顾渊。

顾渊看了他一眼,然后重新举起剑。第三十一遍连破。

起势、蓄势、引势、发力、穿透、收势——回气——起势——

衔接处断了。

力量在回气和起势之间泄了底,第二招的穿透软绵绵的,没有力道。

顾渊停下来,皱了皱眉。

“第一招太满。“陈牧忽然说。

顾渊转头看他。

陈牧站在院门口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“第一招用了十成力,没有余力回气。“

顾渊愣住了。
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捅进了一扇他一直没有发现的门缝里。

他练了二十八遍,一直在纠结衔接处的技巧——手腕怎么转、腰怎么送、呼吸怎么配合——却从来没有想过,问题不在衔接处,而在第一招本身。

如果第一招就倾尽全力,回气的时候就是空的,第二招自然软了。

但如果第一招留三分余力,回气和起势就能共用那三分余力,像是一条河的分支,上游的水还没流尽,下游就已经接上了。

顾渊愣了一下。

然后,他忽然明白了。

连破的关键不在衔接,在第一招的节制。

如果第一招用十成力,回气的时候就空了,第二招必然衰竭。

但如果第一招只用七成力,保留三成余韵,回气和起势就能在同一瞬间完成——第一招的尾巴就是第二招的开头。

他举起剑,重新来了一遍。

这一次,第一招的穿透用了七成力。

收势的时候,他没有把余力散尽,而是保留了一丝,顺着那一丝余韵,直接启动了第二招的起势——

“铮!铮!“

两声尖啸几乎连在一起。

第一道气痕从剑尖射出,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三尺长的痕迹;第二道气痕紧随其后,在前一道痕迹的末端叠加,将痕迹延长到了五尺。

两招连破。

顾渊收剑,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道叠加的气痕。

这是他第一次成功。

他转过头,看向陈牧。

陈牧依然站在院门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——不是赞赏,不是惊讶,只是一种很淡的、类似于“果然如此“的光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“顾渊问。

“打铁。“陈牧说。

“什么?“

“我爹是铁匠。“陈牧的声音依然低沉而简短。

“打铁的时候,第一锤太用力,第二锤就软了。要留力。“

顾渊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“你打几年铁?“

“十年。“

“几岁开始?“

“六岁。“

顾渊沉默了。

六岁打铁,打了十年。

这意味着陈牧从记事起就在铁匠铺里抡锤子,一锤接一锤,一天又一天,和他在后院挥剑的节奏,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。

“你会使剑?“顾渊问。

“不会。“

“想学?“

陈牧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那双手很大,指节粗大,掌心布满老茧,和顾渊的手几乎一模一样。

那是长年累月干重活留下的印记。
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顾渊的眼睛。

“我跟你练。“

四个字。

很轻,很沉,像是三块石头落进了深井。

顾渊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陈牧的眼睛,在那双平静而专注的瞳孔里,他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——不是天赋,不是野心,不是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躁。

而是一种更朴素、更底层的东西。

是执着。

和他一样的执着。

“好。“顾渊说。

就这一个字。

没有欢迎词,没有鼓励的话,没有长篇大论的交代。

就像当初朱八斗给他留了两个馒头,就像当初剑尘留下那句简短的教诲——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陈牧点了点头。

他从院门走进来,走到演武场边缘,将那个大包袱放在地上,从里面取出一柄剑。

不是铁剑。

是一柄木剑。

剑身很粗糙,像是用一块普通的木头削出来的,没有任何打磨,边缘还带着毛刺。

剑柄缠着一圈布条,已经磨得发黑。

“你的剑?“顾渊问。

“我做的。“陈牧说。

他举起木剑,在空中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