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的人身子轻轻一抖,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剥离出来,她看向眼前的女子,轻轻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,“是你来了。”
“张嬷嬷说你今日滴水未尽,我放心不下,就过来瞧瞧。”秦欢玉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冰凉的手,浅浅一笑,“你可是在想陈秀越?”
“想他做什么?”兰娘垂下眼帘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我只是在想自己怎会如此蠢笨,成亲四年,竟没有一刻发现过他的本来面目。”
“白白给人做了四年外室,害我的女儿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”
兰娘眼眶泛红,想起幼女,不由得哽咽,“爹娘还在世时,便看不上陈秀越,都怪我太过执拗,害了自己一生。”
“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,若能规避苦难,谁又愿意犯错呢?”秦欢玉替她挽起耳边的碎发,柔声哄慰,“日子还是要过的,初见你时,你身无分文,年纪轻轻的寡妇带着身子骨不好的女儿讨生活,却不见你有半分颓废,我便知道,你与旁人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我所见识到的兰娘身上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干劲儿,陈秀越不过一个人渣而已,怎配惹你伤怀?”
“你要快些振作起来,婻儿需要你,铺子需要你,我,也需要你。”
兰娘怔怔望着她,眼底细碎的光一点点聚集,沉默良久,她端起桌上的白粥猛喝了一大口,捏着筷子的手隐隐发颤,却还是夹起多多的青菜塞进嘴里,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。
秦娘子说得对,日子总是要过的。
她不是陈秀越的外室,她是被很多人需要着的兰娘。
“秦娘子!”
客房的门被敲得梆梆作响,外头传来张嬷嬷的声音。
“楼下有人来了,说是要见这间铺子的掌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