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……”
身后传来女人怯生生的声音,盛珩止步回眸,望向身后那道倩影,“怎么了?”
“得罪了。”秦欢玉犹豫片刻,还是伸出了手,指尖落在他的领口上。
天还没有大亮,街上的行人不多,但已经有几家铺子陆陆续续开了门,两三个掌柜瞧见了街边两道紧挨着的身影,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调笑,好似在打趣这小两口不懂害臊。
女人身上的香气骤然涌入鼻腔,盛珩仓促垂眼,却见她绷着小脸,认认真真替他理好凌乱的衣领。
“郎君身边总要找个聪颖的小厮伺候着,不然连领口翻了都不知道。”秦欢玉压低了声音,不敢抬头与他对视,“郎君多是独来独往,自在惯了,但您身份尊贵,出门在外,衣食住行都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盛珩狠狠僵住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任由眼前的小女人摆布,他空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他双眼视弱,辨不清颜色,所以衣物在他眼中都是灰黑的,宫里又是见人下菜碟,他是已故先皇后生下的冤孽,太后不疼,皇帝不喜,所以身边才会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。
从未有人像今日这般对待自己,秦欢玉,是头一个。
“大庭广众之下,小两口也不嫌臊得慌!”
“就是,家里头没炕吗?要跑到外头来谈情说爱。”
“少说两句吧,当心被人听见。”
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四周响起,秦欢玉顿了顿,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,踉跄着与他拉开距离,脸颊飞红一片。
盛珩面上也有些挂不住,微微偏过头去,悄然红了耳垂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怕郎君在外人面前失了威信,才会大着胆子给您整理领口……”
秦欢玉努力替自己辩解,可越描越黑,急得她轻轻跺了两脚。
“我知晓。”盛珩忽然侧过头,一双眼眸微弯,朝她和煦一笑,“多谢秦娘子。”
他生得好看,顶着那张与季三爷不分伯仲的俊脸,一笑如春风拂冬雪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秦欢玉面上有过一阵恍惚,回过神后,强逼着自己别过脸去,不再看他,顾不上规矩尊卑,逃一般冲进了铺子,只留给他一个纤瘦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