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宁侯!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们?”
“原以为是什么隐世神医慷慨解囊,结果就是个乳娘?”
“小侯爷,不知我等何处得罪了你?”陆院判怒极反笑,老脸几乎要挂不住,“我在太医院整整三十年,看过的医书不计其数,治过的病症更是一箩筐,这次疫情,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,你却听信一个乳娘的话,举着这张可笑的药方入宫觐见?”
“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太医院,蔑视皇权!”
皇帝睨着他,语气骤然冷了几度,“季晏礼,你疯了?”
“请陛下听臣一言。”季晏礼抬起俊脸,神色波澜不惊,“卢城最先传出瘟疫,距今已经绵延了十三县,死掉的百姓不计其数,如今京城沦陷,瘟疫全面爆发,隔离也好,焚尸也罢,不过是亡羊补牢,已经压不住百姓心中的惶恐了。”
“若陛下亲自去宫外瞧瞧,便知臣所言真假,外头堪称人间炼狱,臣能做的唯有封府自保,是秦氏看不下去,主动交上珍藏药方,亲入疫区,当街施药。”
“原本呕吐不止的人饮下药后可以正常进食,原本高烧不退的人喝了药后面色如常,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这药方的效果,臣才会在这个时辰入宫求见。”季晏礼俯身行礼,空旷寂静的宫殿内回荡着他的声音,“求陛下一试,救万千百姓于水火!”
大殿内安静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龙椅上的天子终于动了,大手一挥,将案上的药方扫落。
薄薄一张纸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,落在陆院判脚边。
“给朕仔仔细细地看。”皇帝沉着脸,声音里酝酿着风暴,“若查不清楚,你们的确是没必要留在太医院了。”
陆院判浑身一震,眼看快要八十岁的老头子扑通一声跪下,缠着手捡起那张药方,认认真真地看,生怕遗落了一个字。
“若药方当真有用,朕一定试用。”皇帝破天荒地开口,给了一个许诺,却半句不提封赏。
季晏礼脸色一凛,闭上眼,桃花眼再睁开时,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平静,“若药方可用,臣斗胆,求陛下封赏秦氏。”
又是一阵寂静。
皇帝打量着眼前的男人,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,“你要为一个乳娘讨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