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药汁顺着下颌滚落,秦欢玉忙不迭掏出帕子,替他擦拭唇角的痕迹。
苦涩在嘴里漫开,季怀鄞垂下泛红的眼,墨发松散凌乱,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,更添几分病弱美,他无力靠在床架上,掩唇低咳,咳嗽声轻微而压抑,似乎在努力抑制身体的痛苦。
不等苦味散去,女人泛凉的指尖抵上他的薄唇,不知道推了什么东西进来,丝丝甜味冲散了嘴里的苦涩。
季怀鄞抬眸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“陈皮糖,原是买来哄欢悦的。”秦欢玉小声开口,朝着男人腼腆一笑,“这下不苦了吧?”
季怀鄞顿了顿,嘴里含着的小小糖球远不如她来得甜。
秦欢玉打湿手里的帕子,状似无意般开口,“二爷就不怕这药没有用吗?”
“我……”季怀鄞平生第一次生出怯意,不敢抬头看她,耳尖隐隐泛红,“我信你,什么都信。”
秦欢玉愣了瞬,回过神后噗嗤一笑,软若无骨的小手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,作势要脱。
季怀鄞下意识拉住她的手,红着俊脸问道,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
“发了热,用凉水擦拭身子,可以快速降温。”秦欢玉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,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吃人豆腐,“二爷出了一身的汗,粘腻难受,自然要擦拭一番。”
“原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季怀鄞抿紧薄唇,收回指尖,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秦欢玉眼底闪过狡黠,面上却不动声色,指尖勾起他松散的领口。
“秦娘子,不如让我来——”
“你滚出去。”
“是……”
十一顶着来自二爷的眼刀子,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