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门务工,总是要看银子说话。”
明太傅低着头,老脸上尽是羞愧,可还是硬着头皮开口,“长宁侯素来仁善,总不能拦着秦娘子过得更好,对不对?”
季晏礼眼帘一颤,不动声色地移开眼,望向那扇不曾再打开过的房门,瘦削修长的手在袖中缓缓攥紧。
她有妹妹要养,又素来不喜自己,如今明家小姐抛来橄榄枝,想必已经欣然应允了吧。
静静等了一会儿,屋子里的交谈声早就停了,风裹着凉吹动衣袍。
“看来秦娘子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明太傅长叹一声,抬手拍了拍季晏礼的肩膀,不敢对上那双漆黑的桃花眼,“长宁侯,今日之事,多谢你肯出手相助,你放心,老夫一定尽快给你幼弟寻个靠谱的乳娘,日后在朝堂上,有能用到老夫的地方,大可开口。”
“晚些,老夫会派人送金银去侯府,算是答谢,也算作秦娘子违约的补偿。”
“太傅是觉得季某很缺银子?”
明太傅缓缓抬眼,折腾了一夜,他身形有些佝偻,仰头才能看清他的模样。
季晏礼眼帘垂下一半,那张清隽的俊脸瞧不出喜怒,眉梢轻挑,唇角漾起浅浅弧度,“秦欢玉,是我的人,她即便有心想离开,也要得我允准,等我点头。”
“我不同意,她便只能留在我身边。”
他的话说得太过直白,眼中有挑衅,还有隐隐的……疯狂。
明太傅眸光晃了晃,浑浊不清的眼中闪过诧异。
季晏礼对秦娘子,不太像是对待下人的态度。
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,明太傅忍不住倒吸凉气,千言万语堵在嘴边,说不出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东厢房的门被人轻轻拉开。
季晏礼抬眼望去,那抹鹅黄撞入他死气沉沉阴郁偏执的桃花眼。
“侯爷,时辰不早了,咱们该回了吧?”秦欢玉几步小跑到他身边,额上还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她仰头轻笑,露出那对儿浅显的梨涡,和她妹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