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念辞回到熟悉的怀抱,哭声渐止,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秦欢玉好一会儿,才沉沉睡去。
“放肆!”闻季氏斜睨着她,脸色难看,“辞儿为何只在你怀中才待得安稳,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?”
秦欢玉抱紧怀中的小家伙,垂下头去,不卑不亢,“夫人,四公子还小,认不得人,并非奴婢刻意所为。”
“季夫人,辞儿年岁尚浅,谁在他身边呆得久,他自然愿意找谁。”老夫人转动手里的佛珠,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婴童心性一贯如此,倒也不必刁难这位小娘子。”
“亲家,不是我不饶人,只是辞儿太过喜爱她绝非好事,前些年户部左侍郎家中就有一例,幼童自幼黏在乳娘身边,不识亲娘,不识六亲,即便断了奶也不肯与乳娘分开,只要乳娘离开眼前就会哭闹不休。”
闻季氏摩挲着茶盏盖子,语重心长地开口,“若辞儿也像侍郎家中那幼童一般,可如何是好?”
“是啊老夫人,我们夫人担忧的并无不对。”周嬷嬷接过话来,意味深长地瞥了秦欢玉一眼,“府上共有两位乳娘,但小主子却只喜爱她,眼下如此,日后岂不是越来越离不开了?”
老夫人沉吟片刻,试探打量的目光再次落到秦欢玉身上。
秦欢玉迎上老夫人的目光,面色如常,“老夫人,奴婢只是行分内之事,绝无异心,更不会教唆小主子与亲人离心,若老夫人放心不下,待小主子能离了人时,奴婢愿自行离——”
“给外祖母、姑母请安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,秦欢玉浑身一僵,不敢抬头。
“晏礼来了。”瞧见院外的男人,老夫人扯动唇角,低声开口,“我不过是上庙祈福,偶然路过侯府,想来瞧瞧辞儿,你公务繁忙,还跑过来作甚?”
“外祖母难得来一趟,哪怕公务缠身,我也要来见上一面。”季晏礼缓步踏进堂中,毫无温度的目光从闻季氏脸上一扫而过,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近来府上多琐碎,晏礼身心俱疲,好不容易等到外祖母来叙,定要好生招待。”
老夫人年过七十,自然精明得很,听见他的话,冷飕飕的视线投向闻季氏,后者连头都不敢抬,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。
“秦娘子素来恪守本分,品行端正,不曾做过逾矩之事,怎么到了姑母口中,就像变了个人似的?”季晏礼语气更沉,清晰有力,“户部左侍郎家风本就不正,腌臜事一堆,姑母用他家举例,是觉得长宁侯府也上梁不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