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压制住兴奋,伸出一只手捂住嘴,低头道:“靠近城门,第二列,最后一个,看到了吗?那个头发少一些的,露着腿那个。”
赵君泽和赵之晏不动声色挪过眼睛去,赵君泽瞬间红了眼眶,赵之晏面上亦是浮起几抹心酸。
赵君泽咬着牙克制住情绪,眨眨眼,死死盯着赵黎恩佝偻的侧影,颤抖的手指。
那摊位上的粥熬好了,有大理寺的书吏不耐烦地跑出来大喊:“每人一碗!喝完城门就开了!听懂了吗!多的没有!每人一碗!”……
队伍慢慢动了起来。
赵黎恩步伐蹒跚,腿脚极不自然地向前几步。
赵君泽有些哽咽:“腿怎么了?昨晚还没……”他忽然说不下去了,不忍地错过头去。
赵黎恩的母妃是整个皇宫最爱美的女人,连带她养出的儿子赵黎恩也是从小就极讲究穿戴的,赵黎恩从小到大,连在襁褓中都未曾有过任何狼狈之相,十五岁开始,他便是上京里数一数二的花美男。
那时赵君泽无心朝事,早已游船下了江南,在上京毫无存在感。
赵之晏还是个整日在学堂读书习武的小孩子。
赵君泽昨晚远远看到他的背影,又脏又瘦又凌乱的样子让他一夜未眠,此时看得又仔细了几分,更是大受震动。
他至今还未查出赵黎恩为何会出现在上京,心下以为他是从幽州逃难至此。
一旁的赵之晏本不想回答,但这一刻他难得看到了幼年时赵君泽在自己面前的样子,多愁善感,又爱羞又爱哭。于是他负手而立,缓缓开了口:“昨夜他到这儿,不小心睡了别人的位置,被人打了一顿,我叫人装成其他乞丐帮了他,不必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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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舌头上的钉子也被全部拔除了,敷了药,半个月就会好了。”
听到舌头上的钉子,赵君泽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,他皱眉看向褚思雨和赵之晏:“什么钉子?”流放之人怎么会受这样的刑罚?而且铁钉在幽州,应当是稀缺之物,如何会钉在人舌头上?
话至此,赵之晏和褚思雨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,一脸不可思议,褚思雨忍不住开口:“殿下,你不知道啊?”
赵君泽眉头更深:“知道什么?”
褚思雨叹了一口气,轻声道:“五皇子没有去幽州,而是在内狱关了六年,不知是谁给他嘴里弄了几颗钉子,似是不想他多说什么。”
赵君泽神情震动,一时目瞪口呆。
施粥的速度很快,赵黎恩很快领到了一个馒头,和一碗清汤寡水的粥,他尽量隐藏着自己,走到一处墙角,缩在那儿大口吃了起来。
这几日他都在忠恩堂附近乞讨,虽说不时遭人驱赶,但那附近善良之人也很多,一日三餐都有人施舍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比在狱中好了不少。
褚思雨的安危让他辗转难眠。虽说醒来第一夜来探问的那个褚思雨的朋友安觅有些奇怪,但所幸后面两日没什么风浪,也如约等到了褚思雨转危为安的告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