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值得吗?

她满脸不可思议地问:“我救人至此,居然是亡命徒?”

赵之晏看她委屈的模样,但又看到她浑身是伤,只觉得心底那奇怪的怒与怜交融杂乱。

他不看她,伸手拿过桌上的玉佩,盯着玉佩轻声道:“虽说为人师者,当有爱生如子之心,可你到上京未满一个月,为了他们一身两处重伤,又耗去保身一命,值得吗?”

褚思雨闻言只觉得赵之晏疯了。

她被这句奇怪的问题气笑了:“殿下忘了吗?当日若不是殿下放错箭,我还不至于有两处重伤,况且公主是您亲生的妹妹,她才七岁,难道我不该救她?”

赵之晏想解释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被褚思雨下一句堵了回去:“宫小少爷才八岁,在家中整日受苛待虐打,如果我知道了却置之不理,难道是为人师者该有的做法吗?”

“白小少爷失足落水,我既已提前预见,上前一救,亦是天经地义不是吗?我不懂殿下为何要为这种事质问我。”

她一句句回得掷地有声,说完便侧过脸去不看他。

赵之晏被反问,一时说不出话。

七月虽已是孟秋,但上京依然很热,耳边蝉鸣阵阵,屋外是昏沉的午后光景,不时一阵微风吹过他们的衣摆,两人坐在桌子两侧谁也不看谁,像两个赌气冷战的小孩。

赵之晏沉默着,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,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回了头,轻声道:“我是问你,为了救旁人弄得自己伤痕累累,真的值得吗?如若每救一人你就要豁出性命去,那不久之后,你岂不是要粉身碎骨了?”

褚思雨被气得眼眶都红了,她坚定地转头,看向赵之晏,干脆道:“值得。”

——为了回家的路,付出一切的都是值得的。

“就算我没有这枚玉佩,就算那日我被那箭射死,就算七日前我被拉入水中溺死,豁出了一切,亦是这两个字。”

“值得!”

褚思雨声音清脆,话音随着一滴泪落下,那泪流过嘴角,坠入洁白的颈间。

她抬起右手迅速擦了擦脸,满脸倔强。